司鴻文在喬鳶飛這裏坐了近半個時辰,才起身告辭。
他走後沒多久,又有一輛馬車停到了院外。
聽到有人叩門,老田拉開門探頭問道:“找誰的?”
那侍女打扮的女子恭恭敬敬道:“我是陸家的,奉我家小姐之命,前來給喬姑娘送請帖。”
老田狐疑的看她幾眼,隨後道:“你進來吧。”
侍女被領入門,她一邊跟著老田走一邊暗自打量周圍。見這小院雖然不大,卻收拾的格外精致時,不免暗暗點了頭。
等順著回廊到了正房,見到喬鳶飛時,不免有些吃驚。
這位喬姑娘著實長得漂亮。
眼如水眉如畫,一舉一動都極為賞心悅目。往日裏眾人都說自家小姐是上京不可多得的美人,如今見了這喬姑娘,反倒覺得略遜幾分了。
侍女暗自在心中比較,待喬鳶飛看向她,便立刻道明來意,把請帖遞了過去。
喬鳶飛看過後笑說道:“原是陸姐姐的生辰宴。有勞你跑一趟了,待那日,我定會早早到的。”
侍女便微微俯了身,正要轉身離開時,喬鳶飛卻又給冬葉使個眼色。
冬葉立刻會意上前,將侍女送出門,又往她手中塞了一個香囊。
作為派出來送請帖的人,這侍女顯然是在陸令宜麵前得臉的。所以冬葉給的香囊較為厚重,那侍女摸了摸,也一臉驚訝。
這喬姑娘看著不顯山不顯水的,出手竟然這麽大方。
不過侍女沒在臉上表現出來,隻微笑著道了謝,隨後沉穩轉身離開。
冬葉回了屋中,對喬鳶飛道:“不愧是陸姑娘的丫鬟,很得她的真傳。”
喬鳶飛也笑著讚歎道:“不卑不亢,沉穩有度,的確像陸小姐。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陸姑娘的生辰宴也在月末,這生辰禮可不好準備。”
冬葉狐疑道:“姑娘送些值錢的物件不就行了嗎?”
以前若有什麽人過生辰,姑娘不得不去時,都會送些值錢東西,那些人也都很開心。
可這次,喬鳶飛卻搖了頭:“陸姑娘不同她人,她從小生活富裕優渥,在物質上並沒有那麽多的追求。相對應的,精神上的愉悅可能對她來說更重要。而且,她的好友非富即貴,恐怕皇子王孫都不少,隻是送些值錢東西難免敷衍了。”
“啊……”冬葉聽到這裏,也是一臉愁容,“那還挺難辦的。”
喬鳶飛便歎口氣:“好在還有些時間,這幾日冬枝出門時,打聽打聽有什麽較為稀有的琴棋書畫,費些心思買來,也好送出去做人情。”
冬枝就在一旁候著,聞言點了頭。
喬鳶飛便把這話撂下沒提,反觀冬葉,瞄了她一眼,小聲問道:“姑娘,那你的生辰呢?準備怎麽過?”
喬鳶飛淡淡一笑:“往日怎麽過,這次就還怎麽過。”
冬葉卻急了:“那怎麽行?以前……以前是日子特殊,可這次難得能鬆快些,姑娘怎麽就不上點心呢?”
過去的三年都敷衍過來了,甚至連十五歲的及笄禮都沒好好辦,這次無論如何都得隆重些。
喬鳶飛有些無奈,笑著道:“行吧,到時候請姨母一家來,我們在這小院裏好好慶祝下。”
冬葉立刻高興道:“好,奴婢保證讓姑娘在那日開開心心的。”
喬鳶飛笑著捏捏她的臉,把人打發走了。
等院子裏都安靜了,她回到屋中睡了一會兒。
如今天熱,大家都不愛動彈,喬鳶飛更是賴在置了冰盆的屋裏不起來。
醒來後得知廚房的婆子做了涼麵,喬鳶飛便坐在樹下吃了點,又叫人去給芷娘送了些。
這麽熱的天,鋪子裏人來人往的,也著實辛苦。
等這個月結束了,還是得多招幾個人才是。
等到夜裏下了一場雨後,這盛夏的燥熱才算是稍稍退卻了些。
喬鳶飛沒去鋪子,手上的事卻一點都不少。忙了幾日後,終於到了喬氏喊她回譚家吃飯的日子。
喬鳶飛想著許久沒見眾人,便安排冬葉和冬枝買了些禮物,又特地收拾了一番。
她已經很久沒有穿過其他顏色的衣裳了,要不是冬枝提醒她,今日司鴻文也在,這頓飯八成是兩人的見麵會,她都想不起來打扮。
但即便這樣,喬鳶飛挑的衣裳也還是淺色的,隻不過冬葉別出心裁的給她戴了幾樣首飾,就這樣已經足夠驚為天人。
“可以了。”喬鳶飛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淺笑道,“打扮的太過,會讓對方覺得我上趕著想嫁人。”
冬葉卻無所謂道:“別以為奴婢不知道,那位司公子才是上趕著想娶姑娘呢,每次見到姑娘,那雙眼睛比簷下的燈籠還要亮。”
喬鳶飛被逗笑,點了下她的額頭。
準備好,主仆三人很快出了門。
好巧不巧,在門外正好也碰見了司鴻文。
他今日也特意換了身幹淨整潔的新衣裳,頭發梳的仔細,看起來精神麵貌不錯。就是臉上神色有些寡淡,像是有些煩惱。
直到看見了喬鳶飛,才眼睛一亮,三兩步上來打招呼:“喬東家。”
喬鳶飛正欲上馬車,聞言扭頭,然後笑道:“司公子,這麽巧?”
司鴻文靦腆一笑,見喬鳶飛今日還打扮了一番,便小心問道:“喬東家這是去鋪子裏嗎?”
喬鳶飛搖搖頭:“去個親戚家,司公子呢?”
司鴻文有些遲疑:“我……我也是去親戚家。”
“這麽巧?”喬鳶飛裝作不知道,還好心邀請道,“那要不我捎司公子一乘?”
放在往日,司鴻文可能會高興答應,但今日他卻一反常態的退後幾步拒絕了:“多謝喬東家好意,還是不耽誤喬東家的時間了,我走過去便是。”
“也好。”喬鳶飛沒有再說什麽,客氣的點點頭後就走了。
司鴻文看著她的馬車離去,眼中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直到身旁的小廝提醒了一句,才歎口氣,有些煩躁的說道:“走吧。”
無論那表小姐是什麽人物,今日這個宴他必須得去,還得高高興興的去。
老師也是好意,他不能辜負。況且喬東家這樣的人物……恐怕也不是他能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