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周玉堂看向司鴻文掌心的腰牌,目光微凝片刻,才冷笑著說道:“就你?你是個什麽東西?能和長公主府扯上關係。”
司鴻文穩住心緒,神情鎮靜道:“不管我是什麽,這是長公主府的腰牌總做不得假。怎麽,你眼裏難道還連長公主都容不下了?”
不得不說,這句狐假虎威的話很是好用。
周玉堂的腦子再沒用,也知道長公主府的人惹不起,那個橫行上京的文華郡主更是惹不起。
他冷臉盯了司鴻文片刻,扭頭冷哼一聲,招呼著眾人走了。
等周玉堂走後,司鴻文才長出一口氣,身子也軟了下來。
鋪子裏的夥計連忙扶住他,喬鳶飛也道:“把司公子扶進去。”
眾人架著司鴻文進了鋪子,芷娘跟在喬鳶飛身邊,壓低聲音道:“這書生怎會有長公主府的腰牌?”
喬鳶飛搖搖頭,並不打算多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司鴻文若是不主動說,她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進了鋪子,已經有人給司鴻文端來涼茶,喬鳶飛便道:“方才那周玉堂的一腳力道不輕,我叫人請大夫來給你瞧瞧。”
司鴻文連忙道:“不必了,多謝喬姑娘好意,隻是一點皮肉傷,不勞煩。”
但喬鳶飛還是叫人去請了大夫,又讓人把周玉堂外麵的攤子收拾進來。
司鴻文見狀,有些尷尬道:“我……我是想著秋闈還要一段時間,也不能在上京白吃白住,便想著擺個小攤子賺點家用。”
喬鳶飛頷首淺笑,道:“該是我想的不周了,鋪子裏也有空閑地方,應該叫司公子進鋪子裏來。這天兒很熱,在外麵到底要辛勞些。”
說完後,她就安排芷娘給騰出個地方,專供司鴻文擺攤子用。
芷娘看一眼司鴻文,點點頭應下。
倒是司鴻文,揣著長公主府的腰牌,心中有些忐忑。
喬鳶飛一直沒主動問他,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正在糾結時,六子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東家,嶽大人到了。”
喬鳶飛立刻起身迎出去,司鴻文也跟著起身伸長脖子往外看,芷娘看到了便笑著說道:“司公子好生休息著吧。”
司鴻文重新坐下,手掌摩挲了片刻袖中的腰牌,小心問道:“不知那位嶽大人是?”
芷娘輕描淡寫的解釋:“金吾衛左使,是那周玉堂的上司。幸虧那紈絝跑得快,不然今日嶽大人非扒他一層皮。”
司鴻文“哦”了一聲,垂下頭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芷娘原本有意問那腰牌的事,後來想到喬鳶飛不讓問,索性也就隨他去了。
至於外麵,喬鳶飛和嶽恒走到了陰涼處說話。
提到宮中張皇後想把她賜婚給周玉堂,嶽恒的臉色都變了:“你姨父姨母那邊,還沒有把你的婚事準備妥當嗎?”
喬鳶飛道:“姨父姨母那邊倒是沒問題,隻是我不知張皇後到底什麽意思。是故意試探我,還是真有此意。若是真有此意,怕是我這邊不好推辭。”
賜婚聖旨一下來,這事可就沒得推辭了。
嶽恒臉色難看的抿起唇,他雙手抱臂站了會,正要說話時,突然瞥見鋪子裏坐著個麵容俊秀的書生。
嶽恒眸色微閃,隨後問道:“那就是你姨父為你相中的人選?”
喬鳶飛回頭看了眼,隨後收回視線,笑著點點頭。
嶽恒神色這才柔和許多:“模樣倒是不錯。”
說完這句,他思來想去,幹脆提議道:“不若你們先定下婚事?若是皇後真有意賜婚,叫你姨父出麵拒絕,隻說定下婚事了。哪怕是聖人,在這種事上也不能強人所難。”
他們這種天潢貴胄,反倒最怕洛人口舌。
喬鳶飛點頭道:“我今日也是這麽想的,就是不知……這司公子是如何想法。”
嶽恒很是幹脆利落:“一問便知。”
說完這話,他正想邁步進去,卻反被喬鳶飛攔了下來。
喬鳶飛環視一圈周圍,對嶽恒道:“雖說我與這司公子即將成為未婚夫妻,但我與師父的關係,最好還是不要叫他知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嶽恒覺得有道理,也停了步:“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這邊有了消息差老田給我遞個話兒。還有,周玉堂這廝不是個好打法的,我會叫人經常在這邊巡視,若他再找你麻煩,便交給我。”
喬鳶飛彎唇一笑,雙手擱在身前,朝著嶽恒行了個最端莊的禮。
“多謝師父。”
嶽恒看著她嬌俏的麵容,再想起以前,這丫頭像個假小子似的跟在身邊,一時心中諸多感慨。
他輕輕拍了下喬鳶飛的肩,也沒再說什麽,轉身大步走了。
喬鳶飛目送他離開後,才回到了鋪子裏,這會兒司鴻文已經和六子聊了個火熱。
等天色不早,大夫也來給司鴻文看診後,喬鳶飛便讓人先把司鴻文送回了家。
等司鴻文一走,六子就給喬鳶飛小聲說道:“那公子說,長公主府的腰牌,是文華郡主給他的。”
喬鳶飛挑了眉:“他何時見過文華郡主?”
“就前段日子。”六子眨巴著眼睛道,“他說在咱們鋪子外偶爾遇到了文華郡主,那文華郡主一聽他是從宣州來,很對他感興趣,臨走時給了他這塊腰牌。”
喬鳶飛想了想,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他沒說,郡主給他這塊腰牌做什麽嗎?”
六子搖了頭:“這些話也是小的套出來的,這司公子警惕心倒是十足,並未說郡主為何要給腰牌。”
喬鳶飛聽著,也不想多問了,隻笑著給六子幾顆碎銀子。
“你這小家夥果然機靈,行了,做事去吧。”
六子立刻眉開眼笑的去了,喬鳶飛喝著茶,目光落在鋪子外,神色變得悠遠。
好一會兒後,店鋪要打烊了,她才起身回府。
沒想到一回去,就見冬枝出現在了麵前。
喬鳶飛驚訝道:“這麽快就回來了?”
冬枝麵色慚愧的抱拳:“姑娘交代的事,奴婢沒做到,還請姑娘責罰。”
喬鳶飛無奈笑道:“不過是去尋合適的生辰禮,怎麽就到了責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