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赫連倉想看到的一幕。

他哈哈大笑後,譏諷的看著那幾名官員道:“不過是隻猛獸罷了,大人們怎得懼怕至此?瞧瞧這籠子裏,還有一名美人兒呢?”

眾人這才注意到,籠子角落,還真坐著位身披紅紗的美人。

美人以紗遮麵,手腕及腳踝處都帶著鈴鐺,微微一動,鈴鐺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那似豹似虎的猛獸,就這樣乖乖的窩在紅紗美人身邊,猶如一隻慵懶的大貓。

赫連倉微揚起頭,神色中帶了幾分自得:“我赫連一族自小便與各種猛禽打交道,無論是男兒還是女子,都悍勇無比。籠中這位美人,是我夷邦第一美人,此次特來進獻給陛下。”

說罷,他便叫人去打開籠子。

隻是話音剛落,趙淵就淡淡開口:“所以赫連王子想獻給我們陛下的,究竟是這位美人,還是這隻猛獸呢?”

赫連倉聞言,故意歪著頭反問:“陛下乃是天子,何故二者不能兼得?美人都能降服得了的獸類,難道陛下還會怕嗎?”

這就是明晃晃的激將法了。

朝臣們不由麵露憂色,不想叫自家君王被人看扁了,卻也不想叫天子陷入危險之中。

這事關性命,也事關天子顏麵。

局麵正僵持著時,趙帝卻平靜開了口:“赫連王子說的是,弱女子都不懼,朕乃天子,又有何懼?”

赫連倉便拱手笑道:“陛下真乃英雄也。”

小心思得逞,他再次叫人去打開籠子,周圍的朝臣及侍衛立馬嚴陣以待。

不料籠子打開後,美人身姿輕盈躍出,那猛獸也乖巧的跟在其後,並未有表露出攻擊人的意思。

見美人盈盈行禮,猛獸甚至也跟著將頭低了下去。

有人便鬆了口氣,還給趙帝拍馬屁道:“陛下乃真龍天子,百獸見之也要俯首。”

趙帝自然也高興,隻是笑容剛揚起,就見那紅紗女子起身跳起了曼妙的舞蹈。

隨著她身子的轉動,手腕及腳踝處的鈴鐺叮鈴作響,一時傳遍整個大殿。

緊盯著她的趙淵瞬間變了臉色,高喝道:“保護聖上。”

那俯首在地的猛獸,也在同時猛地起身,一躍而起朝著趙帝去。

高喊聲、驚怒聲以及尖叫聲四處響起,諸多侍衛擋在趙帝麵前,死死將他保護住。

這似虎似豹的猛獸,身軀其實並不是很大,可不知為何,攻擊力卻格外驚人。

十來人的侍衛小隊一時都難以抵擋。

趙淵腿腳不便,並不能衝到趙帝麵前去,他扭頭看著赫連倉,見赫連倉笑著躲在了大殿柱子後,眸中不由得露出殺意。

但下一刻,趙淵便抽出身旁侍衛的佩刀,低聲叮囑支勒:“我這邊無礙,你去殺了那個女人。”

支勒點頭,知道趙淵有自保能力,便迅速朝著那紅紗美人摸了過去。

叮鈴鈴的聲音還在大殿中響,猛獸不要命的攻擊著殿內每一個人,甚至還有幾個藩國的使團也被撕咬。

直到……支勒手中的劍,刺穿了紅紗美人的心髒。

鈴鐺聲停了,那發瘋的猛獸也逐漸減緩了攻擊速度。

趙淵立刻冷聲道:“莫要手下留情,殺掉它。”

殿外湧進來的侍衛一哄而上,將這發了狂的猛獸最終殺死。

好好的宮宴被搞成一團糟,整個大殿上到處都是令人作嘔的味道。甚至被撕咬的那幾人,因為流血過多已經昏死了過去。

反觀趙帝,因為被人一層一層護著,隻是衣裳淩亂了些,其餘毫發無損。

赫連倉見趙帝臉色陰寒,卻沒有一絲慌張,很遺憾的暗暗歎了口氣。

隨後,不等趙帝發怒,便起身出來跪下請罪:“請陛下恕罪,臣沒想到這素日乖巧的貓兒,今日竟然會突然發狂……”

趙帝氣極反笑,盯著赫連倉道:“你的意思是,這畜生發狂與你夷邦無關了?”

赫連倉抬頭道:“若是我夷邦之故,我國使團又怎會因此受傷?陛下,方才那貓兒撕咬的人中,可是有我夷邦使臣。就連臣,也被傷到了。”

他說著,還露出胳膊上的抓痕給趙帝看。

隻是不看也就罷了,這一點撓癢癢似的傷口,更讓趙帝惱怒。

趙帝恨不得將這赫連倉千刀萬剮,可想到與夷邦緊張的邊境關係,又將這怒火生生的忍了下來。

他不再看赫連倉,隻怒道:“速速請太醫來。”

殿內傷亡人雖不多,可大多數被傷到的,都是趙國的朝臣,趙帝對這事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等太醫給眾人處理過傷勢後,他就冷聲道:“這猛獸是你夷邦獻上來的,在殿內惹出這麽大的事,赫連王子不應該給個說法嗎?”

赫連倉卻一反常態的很好說話:“是,無論如何確實與我夷邦脫不開關係。今日陛下要殺要剮,赫連倉都絕無一句話。”

他這樣的態度,反叫趙帝覺得蹊蹺。

片刻後,趙帝不經意的看了眼趙淵,趙淵微微搖了頭。

趙帝隻得收回視線咬牙道:“罷了,事已至此,先請各位使臣回去休息。”

赫連倉聽到這麽個安排,居然還挺遺憾,裝模作樣的拱手行了個禮。

眾人帶著使團離開,等人走後,趙帝才惱火的摔了一桌東西。

三皇子輕聲道:“父皇,這赫連倉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嗎?”

趙帝怒道:“都要謀害朕的性命了,這叫下馬威?”

趙淵推著輪椅上前,低聲道:“陛下,赫連倉似乎想激怒我們,叫我們對他下手。”

趙帝抬起頭,皺眉問道:“怎麽說?”

趙淵猜測道:“那猛獸是被馴養好的,帶著鈴鐺的女人應當就是馴獸師。臣特意觀察過了,那猛獸雖然一直發狂攻擊人,卻沒有真正傷了人性命。”

“臣便猜測,赫連倉是將借此一事叫陛下發火問責於他。”

三皇子瞥趙淵一眼,淡淡道:“這對他有什麽好處?千裏迢迢趕來我國,難道就是為了送命?”

趙淵也不與他爭辯,隻道:“三年前,在周圍諸國的周旋下,我國與夷邦暫緩了戰事。之後夷邦雖數次挑釁我國邊疆,卻並未有正當理由出兵。”

“這次赫連倉前來,怕是準備做這個開戰的引子。畢竟,夷邦對我國所圖一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