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根本領會不了趙帝的意思。
他一邊安排人按趙帝的旨意去做,一邊又踱到了長青王府,把這事說給了趙淵聽。
“你說父皇到底什麽意思?”
三皇子一臉不解,很是謙遜的向趙淵請教:“猛獸襲擊人這般大的事,父皇都輕飄飄的放過了。沒道理去一趟金雞山,就想對赫連倉下手。”
趙淵聞言看了三皇子一眼,心平氣和道:“陛下不見得就想對赫連倉下手,隻不過是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三皇子訝異道,“什麽計?”
趙淵耐心解釋:“猛獸襲擊並非讓陛下動怒,赫連倉想要的激怒計劃也沒有實施成功。這次他非要去金雞山,多半是在金雞山安排好了人。屆時那些人以刺客的身份出現,傷到赫連倉,赫連倉便能打著我們趙人的名號,順理成章引戰。”
“陛下大抵也是惱火他這上躥下跳的樣子,所以……”
三皇子心中咯噔一聲,不敢相信的看著趙淵。
趙淵卻偏偏點了頭:“陛下就是這個意思。”
三皇子忙道:“可……可他一死,那邊境不就更……聽說夷邦大軍,已經等在晉陽城外了。”
趙淵淡淡道:“所以,陛下要的是萬無一失。不僅赫連倉要死,傳消息的人也要死。”
三皇子默了片刻,輕聲道:“隻是京中還有不少舉子,也準備去金雞山。若到了那日,怕是難掩眾口。”
一聽到還有些舉子也同去,趙淵思索了片刻,突然輕笑一聲。
“這正是陛下的用意。傳言中,金雞山一去不歸的人可不少。若能叫這些舉子親眼看到,赫連倉進入金雞山便杳無音信,豈不更可信?”
屆時赫連倉是死是活都可歸於金雞山的玄妙,與他們趙國有何幹係?
反正先前已經勸過了,是赫連倉自己不知死活非要去的。
三皇子聽到這裏,臉色也漸漸好看了些,但他還是有些擔心:“那晉陽城那邊……”
趙淵安慰他道:“殿下,這一仗我們是躲不過去的。夷邦人從不講禮節,也不會講究師出有名。等著赫連倉找理由,無非是他們自己還未準備妥當。若夷邦大軍真已準備完畢,又怎會在乎赫連倉在上京如何呢?”
“所以,這一仗非打不可,隻是早或晚罷了。”
三皇子抿著唇,沉默下來。
趙淵又道:“陛下應該早有應對,晉陽城的守將是崔家人,崔相也不會無動於衷。”
最起碼比起當年的雍州,糧草和援軍肯定能及時趕到。
想到當年雍州之戰,趙淵的眸色也微微一變。
三皇子並未察覺,反倒看著趙淵誠懇道:“不若你這次與我一同去?你不在,我這心裏總是不踏實。”
可趙淵卻笑著搖頭拒絕:“我這腿如何上得了山?屆時不僅幫不上殿下,還要給殿下拖後腿。”
三皇子臉色很是糾結,他支支吾吾半晌,還是厚著臉皮道:“你不用進山,就在山腳下等我們如何?到時也好抓幾個漏網之魚。”
……
趙淵到底是沒能拒絕得了。
請示過趙帝後,他與京中的金吾衛一同陪著赫連倉前往金雞山。
而在這一日的清晨,譚幟早早帶了譚芸過來,與喬鳶飛幾人匯合往城外金雞山去。
約莫是有使團在其中宣揚,又或者譚幟也和其中一些舉子說過,到了城門口時,竟聚了不少馬車。
喬鳶飛環視一圈,竟然還看到了標有“陸”字的馬車。
她輕聲問譚幟:“陸家今年也有參加秋闈的兒郎?”
譚幟好奇的看過去,隨後搖了頭:“不曾聽說。”
喬鳶飛挑起了眉頭。
不是陸家兒郎,難不成還是陸家姑娘不成?
正這麽想著,陸家的馬車簾子突然被掀起,露出陸令宜文靜溫柔的麵容來。
她似是早就發現了喬鳶飛,掀起簾子後往喬鳶飛這邊看了眼,便使喚了個小丫鬟過來。
“喬姑娘。”小丫鬟行了禮,輕聲道,“我家姑娘知道你們要去金雞山,邀你們同行。”
喬鳶飛有些詫異,卻沒有率先答應,而是先看向譚幟和譚芸。
譚幟喜歡陸令宜她們是知道的,不過陸令宜馬上都要嫁給趙淵了,譚幟自然也不會沒眼色的湊上去。
所以遲疑了片刻,譚幟先出聲拒絕了:“多謝喬姑娘好意,不過同行就不必了。”
小丫鬟看了眼喬鳶飛,似乎有些失望:“喬姑娘也是如此想嗎?”
喬鳶飛點了頭:“我們有外男,不適合與陸姑娘一起,等到了金雞山再匯合吧。”
小丫鬟這才高興起來:“好,奴婢這就去轉告姑娘。”
等人興衝衝的走了,譚芸才湊到喬鳶飛身邊說:“陸姑娘這還有不到半月就出嫁了,按理說得在家中待嫁,她們府上怎會允許她出來的?”
喬鳶飛想起陸令宜另有心悅之人,便歎了口氣:“許是父母對兒女最後的一絲寬容吧。”
陸令宜傾慕三皇子的事,別人不知,陸家人卻未必不知。
可如今要被迫嫁給不喜歡的人,她的爹娘自然心疼。但心疼也沒辦法,天子旨意,誰敢違抗?
城門打開,眾人緩緩往外走。
喬鳶飛粗略的估算了下,今日前往金雞山的人,至少得有二十餘人。而且這其中多半,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貴公子。
也不知這些人,是因何前來。
前往金雞山的女眷不多,喬鳶飛和譚芸便全程都坐在馬車裏沒下來。好在距離也不遠,日上三竿時,眾人就到了山腳處。
喬鳶飛下了馬車,看著山上雲霧繚繞,不由歎道:“隻這一眼,看著便覺奇妙。”
譚幟已經來了興趣,撩起衣袍便道:“走,這就上山去。”
話音剛落,陸令宜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喬姑娘,我與你們一道可好?”
喬鳶飛扭頭,見陸令宜已經帶著丫鬟湊了過來。
她今日也穿著輕省的便裝,連發髻也不過是簡單束起。約莫是從未這樣打扮過,一眼望去竟有些別樣的英氣。
譚幟悄悄看了眼,瞬間紅了臉頰。
譚芸暗中嘲笑哥哥的不爭氣,率先接話:“可以呀陸姐姐,正好這邊姑娘家少,咱們幾個結伴。”
喬鳶飛也笑著點頭:“是,我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