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淵為她著想,喬鳶飛也不能太過執拗。

看著漸漸變小的雨,再看看被濃霧覆蓋的金雞山,她沉默片刻終是答應下來。

棚中有坐的地方,喬鳶飛在一旁安靜坐了下來。

三皇子時不時的與趙淵說幾句話,偶爾看喬鳶飛一眼,再起身來回踱步。

進了山的金吾衛始終沒有傳出信來,見雨停了後,喬鳶飛終於坐不住了:“世子,我要進山。”

趙淵沒有理由再攔著,隻好抿抿唇道:“支勒隨你一起去。”

支勒驚訝轉頭,喬鳶飛卻道:“不必了,赫連倉還未抓到,你的護衛自然是在你身邊最好一些。至於三皇子……”

喬鳶飛看著他意味深長道:“三皇子殿下不隨著我一同進山嗎?”

三皇子頓住,隨後沉下臉道:“金吾衛已經進山尋人了,何須本宮親自去?”

“哦。”喬鳶飛神色淡淡的,並不強求,“不想去就算了。”

她轉身拿了把金吾衛的佩刀,然後踩著泥濘的路往山上去。趙淵看著她的背影輕輕皺眉,隨後低喚了一聲:“支陀。”

身著灰撲撲金吾衛衣裳的人影出現,趙淵示意道:“跟上喬姑娘。”

支陀從不質疑主子命令,隻是輕輕頷首,叫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三皇子見狀,卻目光帶有深意的看著趙淵道:“據我所知,你這兩孿生侍衛從不輕易離身,今日竟舍得將其中一個安排去保護個女人?阿淵,你莫不是……看上這女人了罷?”

趙淵坐在輪椅上,神色淡淡的,語氣卻有些冷:“這種關頭,殿下怎還有心思與我開這種玩笑?我的未婚妻陸小姐,還在山上呢!”

一搬出陸令宜,三皇子就閉嘴不說話了。

他也不知道趙淵是信了喬鳶飛的話,這會兒故意拿陸令宜試探他,還是真的擔心陸令宜,所以才說出這種話。

但無論如何,他卻不能在趙淵這裏露出馬腳來。

棚中重新恢複了安靜,趙淵的視線,卻始終緊盯著遠方。那道挺拔高挑的人影,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

喬鳶飛上山後,並沒有直接循著譚幟消失的方向尋去。反而,她一邊走一邊查看周圍的痕跡。

先前的雨很大,山上多了很多蜿蜒的溪流,也有不少人的隨行物品被衝了下來。

喬鳶飛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轉頭看向後邊,支陀就這樣出現在她的麵前。

喬鳶飛愣了下才問道:“世子叫你來的?”

支陀話很少,臉上也沒什麽表情,隻點了一下頭。

喬鳶飛知道這位的本事,倒也沒有說什麽,收回視線又繼續往林子裏尋去。

前一波上山的金吾衛倒是留下了些記號,偏偏喬鳶飛不順著那些記號往上,而是越走越偏。

支陀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麽,雖然心中有疑惑卻沒有問,隻是安安靜靜跟上。

兩人幾乎翻遍了半座山後,喬鳶飛才猛地停下,死死盯著前方一處。

支陀悄無聲息的靠近,與她一同望著前邊。

喬鳶飛低聲道:“是夷邦的人,赫連倉應該也在。”

隻這一句,支陀就立刻抽出兩柄短劍來。速度之快,叫喬鳶飛甚至都沒看到短劍從哪裏拿出來的。

二人慢慢挪著腳步往前,果然看到了一群夷邦人。

他們圍在一起,正嘰裏呱啦的說著話,喬鳶飛能聽懂一點,對方好似提到了赫連倉。

於是,在和支陀對視一眼後,兩人同時衝了上去。

最外圍警戒的夷邦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支陀迅速解決掉。

等中間那些人發現時,喬鳶飛已經到了他們麵前。

金吾衛的佩刀很好用,哪怕夷邦人數量多於他們,喬鳶飛卻也能穩占上風。

一直到逼近最內圍,喬鳶飛終於看到了赫連倉。

這賊子受了那麽多的傷,竟然還能好好站著,果真是命長。

喬鳶飛不再與其他人糾纏,在支陀的配合下,直衝赫連倉去。

赫連倉卻隻是外厲內荏,此刻見喬鳶飛撲來,甚至連拿武器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在眾人的保護下節節後退。

喬鳶飛又豈會允許他再次逃走,拚著勁兒也要把赫連倉留下。

等赫連倉剛包紮好的傷口再次滲出血時,他白著臉咬牙切齒道:“賀定遠,你何必要逼我於此?”

喬鳶飛冷著臉,手上佩刀毫不留情的砍向他一個護衛。

等再次傾身躍到赫連倉麵前,一刀劃破他的腰腹時,赫連倉捂著傷口怒道:“你以為雍州是敗在我們夷邦人手裏嗎?賀定遠,你太天真了。若非你們趙人與我們裏應外合,我們怎可能輕易攻破雍州?你若是想要報仇,就該去找那些叛國的賊子才是!”

喬鳶飛聽到這話,咬牙狠狠一刀劈下。

若非赫連倉躲得快,這一刀完全可以砍掉他的腦袋。

見赫連倉終於有些慌了,喬鳶飛握緊佩刀邊戰邊道:“該死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但赫連倉,最該死的就是你!”

她忽然迎上幾個夷邦人的刀,以兩敗俱傷的形式,狠狠將刀尖送進了赫連倉的胸膛。

赫連倉本要轉身逃走,可才走了兩步,就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低下頭,看著貫穿自己身體的佩刀,張了張嘴,最終卻在喬鳶飛抽回刀後轟然倒下。

赫連王子死了。

其他夷邦人驚懼不已,眼見著這兩人都是不要命的,都不敢再攻上來,轉頭就跑。

支陀本欲去追,卻見喬鳶飛身子踉蹌了下,猛地跪倒在地。她拿著那把刀支在地上,才沒叫自己倒下去。

“喬姑娘。”支陀不常開口,說話時,嗓音都是沙啞的。

喬鳶飛從恍惚中回神,她忍著喉中腥甜抬起頭看向支陀。見支陀皺起眉頭,她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這樣看……你與支勒好似也不像。”

話音一落,就猛地倒了下去。

支陀連忙扶住她,又看了眼夷邦人逃走的方向,最終還是摸出懷中東西朝天上放了信號。

已經進山的金吾衛看到信號後,迅速朝著這邊趕來。

支陀一直等到他們將赫連倉的屍身收斂好,這才背著喬鳶飛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