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領命離去。

沒多久,喬氏和譚芸都來了。

兩人進門後先問了喬鳶飛傷勢恢複如何,隨後才道:“阿鳶,金雞山那邊有消息了。”

喬鳶飛點點頭,看向她們眉眼溫柔道:“我已經知道了,既是有暗河,那說明表哥沒有被困在山裏。隻要順著河道找下去,一定會有消息的。我讓老田帶人去了,希望能早點將表哥帶回來。”

喬氏眼眶微紅,她忍住心中酸澀,雙手合十道:“希望老天能眷顧他們。”

喬鳶飛點了下頭,譚芸也在旁邊道:“哥哥一向運氣好,他肯定沒事的。”

……

此時,正在被眾人尋找的譚幟,正坐在河邊上發呆。

前幾日被金雞山上的洪水衝下來後,他和陸令宜就一直在河中漂流。也不知漂到了哪裏,最後倒是運氣好,掛在了河邊枯木上,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不過陸令宜狀態一直不太好,連續發熱好幾日。

好在譚幟跟他娘學過幾招,能簡單的懂些醫理,倒是找了些草藥潦草的治了治。

可陸令宜雖然不發熱了,身子卻依舊格外虛弱。

這地兒沒有人煙看著又像是還在山裏,譚幟也不敢托大就這麽帶著人離開,隻得暫且一直守著陸令宜,等待機會。

隻是都過好些天了,上京怎麽就沒有人來尋他們呢?

陸姑娘這不是還有婚約在身呢嗎?長青王府的人也不著急嗎?

譚幟正出神著,放在河中的簍子裏突然躍起一條魚。他立刻收回思緒,把這簍子撈了起來。

“好家夥,還挺肥!”譚幟心滿意足的撿起魚,轉身往回走。

好在那日的大雨過後,這幾日天氣都很不錯,譚幟動手能力不錯,就搭了個簡易的棚子供兩人落腳。

等他折返回去時,就見陸令宜虛弱的靠在棚子裏咳嗽。

譚幟忙快步上前道:“陸姑娘,你怎麽起來了?感覺好些了嗎?”

陸令宜抬起頭,見譚幟拎著隻髒兮兮的簍子,便笑了笑說道:“好多了,你去抓魚了?”

“是。”譚幟一見她笑,就有些不自在,撓撓頭有些憨傻的說道,“這都好幾日了,就撈到這麽一條。可惜沒有鍋,不然還能給你燉魚湯補一補。”

說完了,他走過去把留下的火種引燃,又拎著魚在外麵處理幹淨。

等再拿著魚進來,陸令宜就發現那魚身上插了根棍子。

她歪著頭好奇打量著譚幟的舉動,見譚幟有些窘迫,便主動開口道:“上京公子都嬌生慣養,譚二公子怎得什麽都會?”

陸令宜雖然這幾天意識不是很清醒,可也知道譚幟都做了什麽。

搭建木棚,取火,找食物找草藥,甚至照顧她這個病人……樣樣都不落,而且樣樣都做得不錯。

這可不是上京貴公子們能會的本事。

譚幟聽完這話,蹲在火堆邊嘿嘿笑了聲,才轉著手中的魚說道:“我都是跟我表妹學的。”

“你表妹?”陸令宜想起了喬鳶飛,更不敢相信了,“你是說喬姑娘嗎?”

譚幟卻點了頭:“是啊,就是阿鳶。”

說起喬鳶飛,譚幟的話題那就多了:“阿鳶可聰明了,這些對於她來說都是小兒科。我以前也不會,她來宣州後,我們經常跟她偷偷上山玩。那時候她就教我和妹妹怎麽在山裏打獵怎麽找食物,還教我們包紮傷口辨別方向……反正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本事。”

說到這裏,譚幟還抬抬下巴示意這火堆道:“我以前隻知道用火折子,不知書本中所說的鑽木取火竟真的能實現。要不是阿鳶當初現場給我們露一手,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呢。”

陸令宜歪著身子,感受著火堆帶來的暖意,連神色都溫柔許多。

她看著譚幟問道:“聽說喬姑娘少時便沒了父母,她懂這麽多,想來是吃了很多苦。”

譚幟聽到這話,先是沉默了片刻,才附和道:“是,她吃了很多苦。初來我家時,人又黑又瘦的,像個小豆芽菜。”

隻說了這句,譚幟就不再說了,他轉著手中的魚,看神情有些低落。

陸令宜知道觸到了他的傷心事,便也不再多問。

兩人就這樣安靜呆著,直到手中魚肉被烤熟,譚幟才將其拿到了陸令宜麵前。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沒什麽調味料,我手藝又一般,你先將就著吃一吃。”

陸令宜也不矯情,她笑著接過去,剛要湊近,譚幟又忙道:“小心燙。”

於是陸令宜吹了吹,這才下了口。

魚肉有點腥味,不過對於腹中空空的人來說,這已經是美味了。

陸令宜長這麽大從未餓過肚子,更沒有吃過這麽粗糙的魚,可不知為何,她卻覺得這是自己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吃完小部分魚肉後,陸令宜抬起頭將剩下大半條遞給譚幟:“你也吃吧,這幾日你找來的食物都叫我吃了,我都眼見著你瘦了一大圈。”

譚幟見魚還剩了很多,連忙推辭道:“你吃,我也不餓,我這還有果子呢。”

說著,他把洗的幹幹淨淨的野酸棗捧了出來。

陸令宜前兩日也吃了這棗,因為還沒完全成熟,味道又酸又澀,她光是看到就覺得牙齒有點軟。

見譚幟麵不改色的把野酸棗扔進嘴裏,陸令宜皺起了臉:“快別吃了,這條魚夠我們分了。”

譚幟齜牙咧嘴道:“那你先吃,吃飽了剩下的給我。”

不然他一個大男人吃剩的東西,哪能叫人家一個姑娘再吃呢?

陸令宜推辭不過,又吃了一點,才把剩下的遞給譚幟。

這次譚幟吃了個幹幹淨淨,吃完後還感慨道:“要是還能撈到魚就好了。可惜我這簍子做的不行,不是被咬破就是直接漏洞。”

陸令宜聽到這裏,眉眼彎彎道:“已經很好了。”

她以前和譚幟接觸不多,但光這幾日,就能覺出這少年人的誠摯和善良。

兩人吃完東西說了會話,譚幟道:“我在外麵不遠處又搭了個小棚,你若是……若是想要方便,我就扶你過去。”

一提起這私密的事,兩個年輕人便都紅了臉。

陸令宜想起前兩日自己鬧出來的尷尬,不由得麵上都滾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