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夫與趙淵相識時間久了,說話也像老朋友一樣。

他笑著又下了一針,隨後才說道:“也是我們之間有緣,又與你夫人有緣。當初若沒你夫人帶你過來,咱們恐怕如今還不認識呢!”

趙淵點了頭。

若非當時喬鳶飛帶他找到醫館,他如今也不過是那個渾渾噩噩度日的廢人罷了。

兩人從相互提防,到如今即將成為夫妻,可見這世間的許多事都是講究緣分的。

程大夫施完針,又觀察了一刻鍾趙淵的狀態,見沒什麽事後才起身離開。

趙淵躺在**,眸色柔和的看著自己的腿。

支勒看他一眼,道:“主子早些休息吧。”

見趙淵頷首應下,這才替他把屋內的燈吹滅。

秋日的莊子很是安靜,各屋的燈火熄滅後,萬籟俱寂,隻剩下忽遠忽近的清脆鳥鳴聲。

趙淵聽著這些動靜,竟感覺好似回到了小時候,連帶著心也靜下來,很快睡去。

次日一大早,莊子上的雞就打鳴了。

莊戶們起個大早去做活,喬鳶飛難得賴會兒床,直到冬葉喊她用早飯,才慢騰騰的爬起來。

冬葉一邊伺候她洗漱,一邊語重心長道:“姑娘,聽二夫人說嫁人後,就要每日晨昏定省伺候丈夫和公婆。”

喬鳶飛伸了個懶腰,道:“所以呢?”

冬枝在旁邊笑說道:“她大概想說,姑娘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到時候那繼婆婆怕是要給姑娘立規矩。”

說完這話後,冬葉也笑了起來。

喬鳶飛笑著點點她的頭,說道:“不過是今日環境舒適,有些憊懶,平日裏你見我哪次賴著不起了?”

倒是對於繼婆婆的事,她沒有多說。

冬葉也是開玩笑,自是點到為止,等伺候著喬鳶飛洗漱過後,便去了吃飯的屋子。

趙淵看起來早早就起了,他從外麵進來,身上還帶著些許晨露和寒意。

喬鳶飛詫異道:“世子做什麽去了?”

趙淵道:“送了一個人。”

“哦……”喬鳶飛再沒有多問。

趙淵洗過手,與她一起吃早飯,等吃過後又在莊子裏轉了轉,才送著喬鳶飛回去。

臨走前,他對喬鳶飛說道:“你若是喜歡這裏,以後我們也可以常來。”

喬鳶飛點了頭:“行啊,夏天來乘涼,冬天燒爐火也還暖和。”

趙淵見她並不介意,唇彎了彎,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匣子遞過來。

喬鳶飛看他一眼,看向匣子問道:“這是什麽?”

趙淵並不說,隻道:“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喬鳶飛便不再推辭,將匣子收了起來。

趙淵目送她離去,等人走了,才回到了長青王府中。

喬鳶飛回到譚家,喬氏得了消息很快便來問她,一夜未歸,一個女孩子到底叫人擔心。

但見喬鳶飛安然無恙,又聽她說玩得還算開心,喬氏這才放下心來。

隨後看到喬鳶飛手中的匣子,喬氏好奇道:“這是什麽?”

喬鳶飛說是趙淵給的,也不避諱喬氏在,直接把匣子打開,誰知看到了一遝厚厚的房契地契。

喬氏愣了下,隨後道:“這是……世子的私產?”

喬鳶飛把那些契書拿出來,一一查看,果然都是趙淵的私產。除了昨日待過的那個莊子外,還有幾處院子,近十個鋪子以及百來畝上等田。

譚芸在旁邊驚訝道:“你們還沒成婚呢,他便把私產都交給你了?”

喬氏卻明顯的緩和了臉色:“誠意倒是很足,不過他堂堂王府世子,名下就這麽點東西?”

喬鳶飛詳細查看過後,解釋道:“這些看起來恐怕還是他娘留下的,如今王府小衛氏當家,他的繼弟也長大了,手中沒有多少私產也正常。”

喬氏一想到趙淵那複雜的家世,忍不住也歎了口氣。倒是不知在可憐趙淵,還是在為喬鳶飛以後的日子發愁。

可喬鳶飛卻看得很開,她拿著鋪子的契書給喬氏說道:“這幾個鋪子地段都很好,平日裏生意也很不錯呢。以前不知道是趙淵的,如今一看,他身價也不菲。”

上京就這麽大,好地段的鋪子難得,大多能開起來的背後都有靠山,尤其以皇親國戚居多。

趙淵從少年時能把這些鋪子完整的保存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喬鳶飛覺得,這恐怕隻是他在上京的私產,外地置的產業到底有多少還不知道呢。

畢竟,她不也是一樣嗎?

喬氏被安慰到了,反過來又問喬鳶飛:“你的嫁妝我和你姨父倒是備好了,但長青王府下的聘禮相比,還是不值一提。我怕到時候被人知道,又對你指指點點……”

喬鳶飛放下匣子,拉住喬氏安慰道:“姨母,她人要說盡管說去,我們自己把日子過好就行了。再說了,我的嫁妝究竟有多少,咱們自己清楚,那不過都是表麵上的東西。若是真全部流露出來,反倒要被人盯上。”

喬氏想想也是。

畢竟誰能想到,上京最大的那個錢莊,背後的東家其實是這位二九年華的姑娘呢?

不談別的產業,光是那個錢莊每年的盈利,就足夠頂上京好地段的數個鋪子。若是被人知道喬鳶飛擁有這些財產,恐怕真的會成為待宰的肥羊。

這麽一想,她嫁給趙淵也好,起碼能有個庇護之處。

喬氏說了幾句話就走了,譚芸留下來和喬鳶飛玩。問及譚幟,譚芸說道:“我哥真是瘋了,好幾日在書房裏不出門。昨晚聽說哪裏來了個大儒,他今早急急忙忙出門拜師去了,也不知如今結果如何?”

喬鳶飛一聽,就知道這大概是陸令宜的手筆。

譚家父子雖然在讀書上頗為聰慧,但想要科舉從仕,天分和人脈缺一不可。

如今他自己足夠努力,陸令宜幫他牽線搭橋人脈,相比以後的路不會太難走。

一想到表兄也能有個好歸宿,喬鳶飛心中便一陣的鬆快。

可下一刻,譚芸就說道:“阿鳶姐姐,你有沒有聽說一件事?”

喬鳶飛看向她問到:“什麽事?”

譚芸有些氣憤的攪著手帕道:“還不是那個可惡的三皇子,聽說陸姐姐要嫁給哥哥後,竟然想求娶陸姐姐,讓陸姐姐給他做側妃。”

“陸相和陸姐姐沒同意,他竟然去求聖上下旨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