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貴妃招待很用心,脾氣也很好,叫喬鳶飛有些摸不著頭腦。
若說是她和小衛氏站一塊,那她合該與趙淵針鋒相對。若她是想為三皇子拉攏趙淵,也得在平日裏就對趙淵示好吧?
且趙淵和太子的關係格外堅固,一般人壓根就不做拉攏趙淵的打算才是。
喬鳶飛想不明白也就不多想,她很是謙遜低調的與衛貴妃說話,對方問一句自己回一句,確保每句話都不出錯。
正說著時,三皇子不知什麽時候到了,看到趙淵便要邀請他去一旁閑話。
趙淵本不想去,衛貴妃卻笑說道:“怎麽,怕你媳婦在本宮這裏受了委屈不成?放心,你與本宮雖不親近,本宮卻也做不出你繼母那種欺負小輩的事來。”
衛貴妃都說這麽直白了,趙淵也不好再說什麽。
他看一眼喬鳶飛,見喬鳶飛點了頭,便隻好跟著三皇子離去。
趙淵走後,衛貴妃確實也沒有為難喬鳶飛,隻是有些好奇的問喬鳶飛與趙淵如何相識的。
說到最後,便叫人重新給喬鳶飛添了茶。
“聖上前兩日剛叫人送來些熙春茶,這茶葉入口清甜,適合女子飲用,你也嚐嚐。”
宮女給喬鳶飛上了新茶,喬鳶飛端起來聞了一下,隻覺有股怪味。
衛貴妃卻笑眯眯的問道:“如何?”
喬鳶飛想了想說道:“臣婦不會品茶,也聞不出這茶葉的好壞。”
衛貴妃便笑說道:“聞自然是聞不出來的,嚐嚐看呢?”
喬鳶飛便將唇在杯口沾了下,隨後立即拿開。察覺到衛貴妃正在饒有興致的打量她,喬鳶飛便裝出不識貨的土鱉形象,皺眉說道:“好苦!”
衛貴妃反被逗笑了,她帶著護甲的手指在自己茶杯邊敲了敲,這才道:“苦茶回味反而甘甜呢!”
這意思喬鳶飛也能聽明白,但她直覺那股怪味兒不對勁,便沒有繼續喝,反倒有些粗魯的放下茶杯說道:“這麽名貴的茶,叫臣婦牛嚼牡丹似的喝了,反倒浪費,臣婦還是不喝了。”
衛貴妃嘴角的笑意變淡許多,但見喬鳶飛一本正經的坐著,倒也不好叫她非喝下去。
坐了片刻,趙淵按捺不住先折返回來,見喬鳶飛安安穩穩沒什麽事,他才放了些心。
衛貴妃也沒有再留人,叫人賞賜了東西後便叫他們離開了。
等回到禦花園,喬鳶飛才說了那茶的事。
趙淵便道:“熙春茶我也喝過,的確是清甜的,並不苦。你若聞到了怪味,那茶水裏怕是加了別的東西。”
喬鳶飛道:“我姨母習過醫,所以我在入口的食物方麵會多幾分警惕。總歸我一口都沒喝,待回去了問問程大夫,看那種味兒會是什麽東西。”
趙淵點點頭,又握住了她的手:“是我大意,不該帶你過去的。”
“這有什麽?”喬鳶飛笑著說道,“瞧瞧貴妃娘娘出手多闊綽,那些珍珠飾品,怕是值不少銀子呢。”
去坐一會兒吃幾個點心,就能換到這麽多錢,對喬鳶飛來說還是很值得的。
趙淵聞言,無奈的歎口氣,也沒多說。
待到中午,趙帝果然召了他們一同用午膳,又有張皇後和六公主作陪。
在飯桌上喬鳶飛看得出來,六公主的確受趙帝寵愛,有了這個小丫頭插科打諢,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臨走時,趙帝卻意有所指的對趙淵道:“你與太子也有些時日沒見了,若是有空,便也去見見他。”
趙淵麵色平靜的應下來。
等出了宮,喬鳶飛一問,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許良娣有孕,太子妃周箏鬧死鬧活的事,終究是被趙帝知道了。
趙帝作為天子,豈能允許自己的儲君是這種拎不清的人。他一怒之下喝令太子休了周箏,可太子不願意,趙帝便怒火中燒說自己幹脆廢掉太子另立儲君。
太子這才被嚇到了,隻是東宮之位和周箏他都想兼得,不得已之下求到張皇後麵前,張皇後又去勸了趙帝,才把這件事暫且平息下來。
不過張皇後也察覺到,趙帝已經逐漸對太子失望了,如今隻等最後一個導火線。
若太子還這麽不爭氣,廢除太子之事,怕也會落到實處。
但在沒廢除之前,趙帝還是對這個元後所生的嫡子有幾分容忍,所以才叫趙淵去勸誡太子幾分。
他看重趙淵,也是知道趙淵一直對太子忠心耿耿。
不過……太子以後的命運如何,是誰也說不清了。
喬鳶飛聽完後,撐腮沉默半晌,突然道:“若是廢太子了,聖上會扶持三皇子嗎?”
趙淵卻立刻搖了頭:“衛家勢大,三皇子又拉攏了崔家,聖上最恨外戚幹政,也怕趙家的江山以後落在他人手上,所以考慮三皇子的可能性不大。”
若三皇子繼位,衛家幾個掌兵權的舅舅,在朝堂可就橫起來了。
到那時,這個江山是趙家說了算還是衛家說了算,誰又知道?
喬鳶飛“喔”了一聲,真心實意的感歎:“可太子真不是做儲君的料。誰家皇位繼承人,天天為一個女人要死要活呢?”
趙淵:“……”
雖然有些替太子尷尬,但這話倒也沒說錯。
光憑心機城府這塊,三皇子就比太子強。三皇子為了拉攏朝臣,都不知道用美男計騙了多少姑娘了,也就太子還在這裏搞純愛。
喬鳶飛又說:“太子若是繼位,周箏以後必然是皇後。以她這性子,以後皇室的子孫除了中宮所出,應該不會再有別人。”
若許良娣不是意外懷孕的話,如今整個東宮都還沒子嗣呢!
趙淵聽到這話皺起眉,覺得這也是個問題。
帝王不能太多情,但也不能多情,兩者隻要有偏差,就注定江山會動**。
最最重要的是,作為皇帝,絕不能被女人所要挾。太子此時最應該考慮的,其實是大局。
趙淵又歎了口氣。
喬鳶飛看他一眼,直白道:“我明白你的心思,太子想忠誠自己心愛的人,這沒有錯。可他生在那個位置上,就注定要犧牲許多。若是想像普通人一樣追求摯愛,盡管放手東宮之位就是。”
“可偏偏,他也舍不得儲君這個位子,不是嗎?江山與美人都想要,可世上哪有這麽多兩全其美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