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針結束,已是一個時辰後。
趙淵泡過藥浴就帶著程大夫的小冊子回了臥房,一進門,便見喬鳶飛正趴在**看另一本小冊子。
他把支勒打發走後,問喬鳶飛:“在看什麽?”
喬鳶飛立刻將冊子塞到枕頭底下,側過臉雙手墊在下巴處,眼睛眨呀眨:“沒什麽。”
趙淵輕笑一聲,也沒多問,反把程大夫寫的冊子遞了過去。
“看看這個,以後就不必喝避子湯了。”
喬鳶飛很是訝異的抬起頭,再接過冊子一看,不免心驚:“這個你從哪裏得來的?”
趙淵脫了外衣上床,倚在床邊看喬鳶飛:“是程大夫寫的,他說避子湯喝多了也傷身體,給我們寫了一些能夠避開生育的其他法子。”
喬鳶飛默了默,把自己看過的那本冊子從枕頭底下抽了出來:“好巧,這個是我姨母給我寫的。”
趙淵接過去,看完後才笑說道:“竟是想到一塊去了。既是好東西,你怎麽還藏著掖著不給我看?”
喬鳶飛解釋道:“姨母擔心你多想,便說叫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趙淵低低的歎一口氣,將冊子扔一邊,攬住了喬鳶飛。
他柔聲道:“孩子這事,自是要你情我願才是,又不能當做兒戲。你若不想要,我又怎能逼迫你?”
喬鳶飛靠在他懷中,沉默了一會才說:“若是我這輩子都不想要小孩呢?”
趙淵明顯遲疑了片刻。
喬鳶飛便道:“你不必為了討我歡喜,說些違心的話。”
趙淵聽到這裏,就老老實實道:“若說我有多麽喜歡小孩,倒也不至於。隻是總覺得,人生大事中好像有了孩子才算完美。若是與心愛之人有了生命的延續,那這一生也不枉來一遭了。”
喬鳶飛就知道趙淵依舊是想要孩子的,隻是孩子這個選項,並不在她的考慮之中。
目前不在,以後八成也不在。
她幹脆對趙淵說道:“我理解你,所以若是你要為了子嗣納妾,我絕不會怨你。”
聽著這話趙淵反而有些不高興了,他輕蹙起眉頭,聲音低了些:“我們才成親三日。”
喬鳶飛:“……我是假設。”
趙淵鬆開了手:“假設也不要說。”
喬鳶飛低歎口氣,自己鑽進被窩去了。
趙淵看著她的側臉,一時心中思緒有些複雜。好一會兒後,才揮滅蠟燭,在喬鳶飛身側躺了下來。
大抵是剛才有一段不是很愉快的談話,兩人今晚都興致不高,喬鳶飛更是安靜的閉上了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都快睡著時,忽然感覺腰間一重,是趙淵貼了過來。
喬鳶飛迷迷糊糊道:“今晚不來了。”
趙淵將頭埋入她頸部,乖巧的“嗯”了一聲:“不來,睡吧。”
喬鳶飛這才安心的睡了過去。
次日又是起大早給小衛氏請安,大抵是天氣越來越冷,小衛氏也犯懶。如今一聽到喬鳶飛過來,就覺得頭疼,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當初說什麽“晨昏定省”的話。
喬鳶飛例行規矩的打擾過婆婆,就回到清和院做自己的事。
這幾日趙淵都閑著,大理寺的事擾不到他,便也留在清和院陪著喬鳶飛。
在家裏待久了,兩人都覺得無聊,趙淵便特地帶著喬鳶飛出門去了趟自己的鋪子。
這些鋪子就是當時趙淵裝進地契盒子裏的那些,平日裏有專門的掌櫃打理,每年拿賬本給趙淵看就行了。
今年有了女主人,這些就理應叫喬鳶飛接管。
趙淵親自前去,這些掌櫃都畢恭畢敬,又拿出賬本給喬鳶飛看。
還不到年底,喬鳶飛也就來走個過場,叫大家認認臉。等到了年底報賬的時候,就有的忙了。
兩人溜達了一上午,午飯便沒回去吃,支陀提前去定了酒樓。
不曾想剛到酒樓裏,就碰上了抱著一堆字畫的司鴻文。
喬鳶飛已經很久沒見到司鴻文了,後續也沒去打聽過司鴻文的消息。如今再見,兩人都有些愣怔。
趙淵見到後,先是握住了喬鳶飛的手,然後才看向司鴻文客氣道:“司公子。”
司鴻文瞬間回神,他看一眼趙淵極具占有欲的手,隨後垂下眸子行禮:“見過世子。”
趙淵客氣道:“不必多禮,司公子也是來吃飯的嗎?倒是巧了,不妨與我們一起?”
司鴻文卻連連窘迫的低頭道:“多謝世子好意,在下還有事,就不打擾世子和……世子妃了。”
趙淵也就不再說什麽,又客氣幾句,便目送著司鴻文離開。
等司鴻文走後,他才問喬鳶飛:“剛才怎麽不說話?”
喬鳶飛道:“你也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趙淵:“……那你有話想對他說?”
喬鳶飛瞬間無語的看了眼趙淵,先一步進了雅間。
趙淵摸摸鼻子,後知後覺的尷尬,又很快恢複平靜神色,跟著進了雅間。
等上菜後,兩人邊吃菜邊說話,喬鳶飛這才道:“司鴻文應該是來酒樓賣字畫的。”
趙淵“嗯”了一聲,等她繼續往下說。
喬鳶飛道:“我想接濟他。”
趙淵手中的筷子瞬間頓住,他偏過頭看向喬鳶飛,卻見喬鳶飛眼神清明,沒有半分額外的情誼。
趙淵這才心定了定,露出疑惑神色道:“為什麽?”
喬鳶飛認真道:“他如今落魄,被長公主府又利用了一遭,怕是對上京諸多人都失望了。我作為他的前未婚妻,在他退婚後沒有撕破臉,如今又攀上高枝後沒有對他落井下石,甚至還願出手相助,他心裏一定會千百倍的念我的好。”
趙淵神色不動:“之後呢?”
喬鳶飛又道:“明年春闈,司鴻文在榜上必會有一席之地。他若能記得這份恩,那麽進入朝堂就能為我所用。他若狼心狗肺,我也不過是損失些銀子,幹涉不了其他什麽。”
趙淵明白了喬鳶飛的意思,她心中並沒有其他多餘的念頭,隻是想著司鴻文這個人能用,那麽就要抓住機會去用。
可不知為何,大概是因為兩人之前也有過未婚夫妻的緣分,趙淵心裏就是感覺怪怪的。
沉默片刻,他主動道:“我叫人去送銀子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