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淵淡淡的“嗯”了一聲。

天知道,看到喬鳶飛衝進大火裏的時候,他的心情是什麽樣的。

要不是被支勒按住,可能那一瞬間,他已經跟隨著喬鳶飛衝進去了。

本以為屋內有什麽重要的事,可沒想到,她那樣不要命的衝進去,隻是為了一個箱子。

那箱子裏究竟有什麽舍了命也要保護的東西?

趙淵蹙著眉頭不說話,喬鳶飛忙好聲好氣的哄了他幾句:“那會兒剛燒起來,我知道不怎麽危險,所以才衝進去的。如果很危險的話,我肯定就不進去了,東西哪有人命重要?”

這話叫趙淵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可當他視線移到不遠處那小箱子上時,還是忍不住皺了下眉。

喬鳶飛並沒有主動說箱子裏是什麽,趙淵便覺得自己不該問。但不問,心中又好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等晚飯送來後,兩人就這麽沉悶的吃過了飯。

沐浴過後,婢女們都去休息了,喬鳶飛又扶著趙淵在屋子裏走了會。

自從第一次能站起來後,他如今走得越來越穩當了,甚至不需要喬鳶飛扶著,也能使上勁兒。

喬鳶飛高興道:“等開春,應該就和正常人無異了。”

趙淵心裏還想著箱子的事兒,臉上沒多少笑容,隻輕輕的應了一聲。

晚上兩人照例同枕而眠,本想著親熱一番,喬鳶飛卻道:“這幾日好似正是我易懷孕的日子,不如先避一避。”

趙淵的手便頓住,好久之後才說了句好。

喬鳶飛沒察覺到他的情緒,在旁邊歪了片刻後,就睡著了。

趙淵偏頭看著她,見她睡前倚在自己懷裏,熟睡後又無知無覺的與自己拉開距離並且縮到床裏麵,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

這樣的阿鳶,其實並沒有對他完全敞開心扉。

甚至在睡覺的時候,都時時保持著戒備。

所以……

趙淵看向昏暗處的那個箱子,忍不住想,那裏麵究竟是什麽東西呢?會讓阿鳶連命都不要把它搶出來。

……

王府失火的事,小衛氏差人告訴長公主後,長公主拉不下臉麵,叫人上門賠禮道歉,又送了銀票過來。

小衛氏見收到的錢比自己預想的多,心中便很高興,連帶著給喬鳶飛都有了好臉色。

而在偏房湊合了兩日的夫妻倆,很快也搬到了新的院子去。

新院子沒有清和院大,甚至在王府裏有些偏,但環境不錯,倒也合了喬鳶飛的眼緣。

她每日忙著整理新屋子,又要操心外麵鋪子的情況,倒也忙得不可開交。一忙起來,也就顧不上趙淵的情緒,更別提發現趙淵的不高興了。

這樣的不高興直直持續到,當時去晉陽城打仗的人回京。

這些人是回京準備收封賞的,不僅韓正奇及鄭大郎等人都在,嶽恒也在回來的隊伍中。

喬鳶飛得知師父回來,很高興的早早備好了東西出門去迎接。

天氣一日較一日暖和,街上的人也很多,喬鳶飛選了個視野好的地方坐下喝茶,等著大軍進城。

待時間快至正午時,前來迎接的朝臣便已到了地方,再過了會,城門周圍戒嚴,大軍進城了。

周圍人翹首以盼,喬鳶飛也跟著站起來,伸長脖子往下看。

遠處的隊伍一點點拉近,喬鳶飛在人群中尋找著嶽恒的蹤跡,很快便瞧見最前麵騎馬的幾人裏,有個人高馬大的。

她盯著看了半晌,那人突然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視線相匯,確定是嶽恒後,喬鳶飛彎下眸子,輕輕的喊了一聲:“師父。”

嶽恒也神色柔和的看了眼她,微微點頭後才收回視線。

朝臣們迎接到眾人,說是趙帝擺了接風宴,請他們進宮。

眾人便跟著進宮去了。

喬鳶飛確定見到嶽恒安然無事,也就放心的離開。

誰知道,晚上趙淵回來,帶給她一個讓人驚訝的消息:“韓正奇得知被賜婚後,去見了趟文華,然後文華上吊自殺了。”

喬鳶飛一頓,隨後道:“出事了?”

趙淵搖搖頭:“她做給人看的,哪有膽子真的自殺?但自從賜婚後,她沒少鬧出各種事,聖上已經很不滿了。所以今日這事,怕是很難了。”

喬鳶飛想了想,問趙淵:“如果宣武侯願意交出兵權,聖上會取消賜婚嗎?”

趙淵很肯定的點頭:“會。”

“那我知道了。”喬鳶飛道,“韓正奇見郡主,許是也有人在背後出招。這樁婚事兩人都不願意,別人又都拿著做靶子,等著看吧,這事兒還有的鬧。”

趙淵“嗯”了一聲。

喬鳶飛還在等著他說話,卻見他不吭聲了,便好奇道:“你最近很忙嗎?”

趙淵道:“不忙。”

“既是不忙,怎得回來也不說話也不做別的,每日看起來沉默寡言的樣子。”

趙淵聽到這話,輕輕的看了喬鳶飛一眼。

喬鳶飛有些莫名其妙,道:“你怎麽了?”

趙淵不答反說道:“我今日見到了嶽指揮使,他如今已經是嶽將/軍了。”

“哦。”喬鳶飛平靜道,“他跟你說了什麽嗎?”

趙淵緊盯著喬鳶飛的眼睛,說道:“嶽將/軍問我們成婚的事,問我是不是主動求的婚,問你是不是心甘情願嫁的我。最後又說,我們既是已經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以前的事和人,都已經成了過去,莫要再惦念了。”

喬鳶飛愣了會,隨後垂下眸子“哦”了一聲。

趙淵見她還是不打算坦誠的樣子,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阿鳶,你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喬鳶飛道:“說什麽?”

趙淵的目光越過她,看向遠處那個小箱子,終於問出憋了很久的話。

“我想知道,那個箱子裏到底裝的什麽東西?有什麽東西重要到,要讓你當初要奮不顧身的衝進屋子裏去拿它?”

趙淵說完後,又收回視線看向喬鳶飛道:“我以為嶽將/軍說過去的人,是指我以前和陸家姑娘的婚事。我當時對他再三保證,他卻隻是遺憾的搖了搖頭。所以如今仔細想來,怕是想著叫我回來用這話勸慰你。”

“所以,你心裏一直有一個難以忘記的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