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鳶飛到了大皇子的宮外，敲了敲門。
還是那個宮人開的門，見是喬鳶飛，便把她帶了進去。
喬鳶飛問道：“側妃呢？”
宮人輕聲道：“側妃娘娘為大皇子擔驚受怕一晚上，天亮那會兒外麵沒聲了，才將將歇下。如今還正睡著呢，世子妃可要奴婢去講側妃娘娘喚醒？”
喬鳶飛搖了頭，她問道：“外麵如今已經太平了，我就是來看看那個孩子。”
宮人道：“是那個小皇子嗎？側妃娘娘交給奶嬤嬤了，奴婢帶您過去。”
喬鳶飛跟著宮人到了側殿，見一個奶嬤嬤正抱著小皇孫哄。
這孩子早產，長得瘦小叫聲也輕，大抵是譚玲吩咐過，所以奶嬤嬤和幾個宮女都照顧得很精細。
喬鳶飛上前看了眼，都有種他長大了一點的錯覺。
見小皇孫睡著了，她說道：“我已經給皇後娘娘稟了這事，皇後娘娘說，側妃有身孕該好好養著，這孩子便帶到她的宮中去。”
奶嬤嬤遲疑道：“可是側妃娘娘還睡著……”
喬鳶飛態度很隨意：“這孩子是我帶來給側妃的，如今我帶走，側妃也不會說什麽。你若是擔心被主子責怪，我在這裏等著，你去給側妃稟告一聲。”
奶嬤嬤又猶豫了。
畢竟譚玲一晚上沒睡，如今才剛剛睡下是眾人都知道的事兒。
再三斟酌之下，奶嬤嬤最後道：“那讓奴婢跟著世子妃吧，正好也能照看這孩子。”
喬鳶飛直接點了頭：“也好，到時候側妃問起來，你也好有個交代。”
見喬鳶飛這麽好說話，幾個奶嬤嬤和宮人都鬆了口氣。
她們簡單收拾了下給小嬰兒準備的東西，隨後跟著喬鳶飛出了門。
喬鳶飛臨走時，給那個開門的宮人說道：“大皇子安然無恙，叫側妃不必擔心。她好好顧念著身子，生下小皇孫才是正經事。”
那宮人笑眯眯的點了頭。
喬鳶飛帶著孩子一路走得飛快，直到進了張皇後的宮殿，才微微放緩了步子。
趙淵還等在這裏，見喬鳶飛懷裏抱著個孩子，他臉色微頓。
喬鳶飛猜到六公主應該已經說差不多了，便道：“許良娣生的，早產了一段時間，還很弱，得好好養著。在他身子康健起來之前，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尤其是大皇子的人。
趙淵眸色深了幾分，麵容凝重的點了頭。
隨後他看向喬鳶飛身後的人，問到：“這些是？”
喬鳶飛說：“我從大皇子府帶來的，能照顧這孩子。”
趙淵：“……大皇子那邊？”
從賊窩裏搶肉吃麽？
喬鳶飛笑了起來，她說：“這些人來了，就留在皇後娘娘這裏便是，放心吧，不會出什麽事的。”
孩子被帶到宮中，由六公主暫且安排了人手和宮殿。
除去帶來的奶嬤嬤和幾個宮女外，六公主又把皇後宮中最得力的嬤嬤也派了過去。
一方麵這嬤嬤有照顧小孩的經驗，另一方麵，也是監視著那幾個奶嬤嬤。
折騰了半天，眾人也都累了，喬鳶飛幹脆在皇後宮中睡了一覺。
趙帝的死瞞不住，宮中已經開始準備起了白事，帝王駕崩的喪鍾也敲了九下。
喬鳶飛醒來後，跟著趙淵等人一起換上了孝服，又給長青王府傳遞了消息，叫他們做好大皇子篡位的準備。
長青王早就在府中等的不耐煩了，隻是沒想到等來等去，等來的是自己皇兄的喪鍾。
他呆愣許久，才換了衣服進宮。
如今朝臣到的差不多了，為首的依然是大皇子。
大皇子身體的確不好，臉色也差，可大抵是離那個位置很近了，他的精神卻一直很亢奮。
趙淵全程都很沉默，長青王看他能旁若無人的站著時，心中的震驚大過了趙帝去世的悲痛。
喬鳶飛跪了一會兒，就找借口溜走了。
她沒去別的地方，反而去了關押衛貴妃的牢中。
衛貴妃如今也沒有什麽求生意誌，懶懶散散的靠在角落裏假寐。聽到腳步聲，她才睜開了眼睛。
見來人是喬鳶飛，衛貴妃還有些詫異：“怎麽是你？”
喬鳶飛在她對麵站定，說道：“我有幾個疑惑，想請貴妃娘娘來解解惑。”
衛貴妃打量著她，道：“什麽？”
喬鳶飛蹲下來，與衛貴妃平視：“我與貴妃娘娘無冤無仇，貴妃娘娘與世子來往也不深。為何我第一次進宮，娘娘就要給我下絕育藥？”
衛貴妃一愣，隨後樂不可支的哈哈大笑起來。
她指著喬鳶飛道：“你竟然問我？你不該去問趙淵嗎？哦，不對，趙淵他也不知，你該問問你那好公爹長青王。”
喬鳶飛眨眨眼，有些不懂。
衛貴妃突然坐起身，直勾勾的盯著喬鳶飛道：“你有沒有聽過上京一個傳言，說趙帝娶了京中名門閨秀後，長青王嫉妒兄長，便娶了那閨秀的手帕交。京中雙姝都落入帝王家，還造就了一段美談。”
喬鳶飛點頭，表示自己聽過。
甚至還聽說，在先皇後故去後，長青王妃心中哀痛，不就也跟著撒手人寰了。
所以才讓太子及趙淵，都在少時就變成了沒娘的孩子。
可衛貴妃去哈哈大笑著嘲諷道：“什麽京中雙姝，上京壓根就沒有雙姝，自始至終就隻有那一個人。”
喬鳶飛耳朵動了動，下意識道：“你的琳姐姐？”
衛貴妃猛地抬起頭盯著喬鳶飛，語氣陰森森道：“你怎麽知道琳姐姐？”
“我那天聽到了。”喬鳶飛說，“你推了趙帝擋箭，說是替你的琳姐姐報仇了。”
衛貴妃眸子瞬間黯下來，人也沉默了許久。
喬鳶飛一直耐心等著，直到衛貴妃說道：“是，琳姐姐就是先皇後，也是長青王妃。”
喬鳶飛有些吃驚，衛貴妃看著她，猩紅了眼道：“琳姐姐生得貌美又才情出眾，本與當朝狀元郎定親，郎才女貌成就一段佳話。可長青王那個畜生看上了她，強行將她擄走玷汙了她的清白。在琳姐姐準備尋死時，又將她送到了趙帝的榻上。”
“趙帝喜愛她的美貌，長青王將她當做玩物，他們將琳姐姐困在深宮數年。直到後來琳姐姐懷孕，這件事才短暫的有了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