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落定,饒是文華郡主百般不願,長公主也不容她拒絕。
一國公主的強勢,不止是在對外人,對自己的女兒也是如此。
文華郡主氣不過,跺腳恨恨道:“行,等著吧。等她來了,看我怎麽對付她。”
這話與長公主的意思正好背道而馳,長公主沉下臉怒喝一聲:“放肆!”
文華郡主被嚇得一個激靈,長公主又警告她:“今日之後,喬姑娘就是你的伴讀了,你們要同進同出,同吃同睡。若她受一絲委屈,我絕不會輕饒你。”
不管這話是不是說給外人聽的,至少表麵上很像那麽回事。
喬鳶飛抬起頭,朝著文華郡主討好一笑。見文華郡主惡狠狠的瞪過來,她又像受了驚的小兔般,紅著眼睛低下頭去。
文華郡主瞧見她這個樣子就討厭,又“賤人”“狐媚子”的低低罵了幾句。
回頭見趙淵臉色不好,還以為是趙淵身子不適,忙抬手往趙淵額上探去:“阿淵哥哥,你還有哪裏不舒服?”
趙淵蹙眉搖頭,避開了文華郡主伸過來的手。
這一幕被長公主和眾人都看在眼裏,長公主神色微凝,又很快恢複如常。
倒是三皇子,笑意吟吟道:“文華與阿淵感情真好。”
文華郡主聽不出來這話的深意,她一改方才被拒的失落,得意道:“即便不算表親關係,我爹爹教導阿淵哥哥武藝,我二人也算師兄妹呢!況且我同阿淵哥哥一起長大,情分自然比別人深厚。”
說完這話,她還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陸令宜。
可陸令宜神色如常,麵容不見絲毫情緒波動。
文華郡主有些失望,喬鳶飛卻唇角微揚。
你阿淵哥哥的未婚妻,心思壓根就不在你阿淵哥哥身上。說不準,這位陸小姐還巴不得你攪了婚事呢。
長公主不愛看這些小女兒家的瑣事,隨意叮囑幾句便帶著人離開。
鎮場子的大佛一走,文華郡主就坐不住了,她看著喬鳶飛趾高氣揚道:“你過來!”
喬鳶飛抬頭,見文華郡主神色興奮,明顯打著壞主意,她便裝出怯懦模樣,瑟縮著沒動。
文華郡主卻瞬間柳眉倒豎:“你聾了?沒聽見本郡主的話嗎?”
太子擰眉,在旁邊勸她:“文華,你忘了姑母方才的話?喬姑娘今後是你的伴讀,也是你的臉麵……”
“太子哥哥!”文華郡主也不高興了,打斷他說道:“你能不能不要一見麵就對我說教,宮裏多的是你的好妹妹,你去管她們好不好?真是的,煩不煩呀?”
太子臉色難看起來,身子雖然端坐著,卻明顯僵滯。
趙淵見狀沉了臉:“放肆!”
一國儲君,豈能叫她如此折辱臉麵?
文華郡主最怕趙淵發火,她噘著嘴,委委屈屈的,可就是梗著脖子不服軟。
氣氛一時莫名緊張起來。
喬鳶飛抬眸瞥幾眼眾人,見三皇子雖然眉頭微蹙,眼底神色卻分明輕鬆,就知道這人和太子不對付。
也是,一個是名正言順卻母後早逝的儲君,一個是賢名在外實力強盛的貴妃之子。
都有爭位的實力,誰又願意讓著誰呢?
和文華郡主的套近乎及忍耐,大抵也是他們爭位的一個籌碼罷了。
那麽……喬鳶飛視線落在了趙淵身上。
這位簡在帝心的長青王世子,又更中意誰?
在喬鳶飛看過去時,趙淵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並回望過來。
他的神色很平靜,可眉頭輕攏著,顯然心情不大好。但在和喬鳶飛對視後,那點兒攏起的眉心,也一點點散開了。
趙淵輕提眉梢,用眼神詢問喬鳶飛:有事?
喬鳶飛瞥一眼太子和文華郡主,回問他:不勸一勸?
趙淵眉頭下壓,唇角微微勾起:得不償失,不勸。
喬鳶飛在心中“嘖”了一聲,移開視線。卻在一轉眼,又與三皇子對視上。
三皇子明顯將她和趙淵的“眉目傳情”看到了眼裏,此時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見喬鳶飛看他,竟毫不回避,還斯文的笑了笑。
比起譚暉裝出來的斯文,三皇子倒是真斯文。
他的容貌與趙淵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雪不同,眉目清秀雋雅,氣質風度翩翩。彎眸淺笑時,一雙含情目更是儒雅風流。便是無情,也要多出幾分有情來。
一身澗石藍長衫更因裁剪得當,將他的身形都襯得挺拔修長。
這樣的“如玉公子”,隻要多一點點體貼和真心,又有哪個少女不為此春心萌動?
喬鳶飛被三皇子的笑容晃了晃,再回神,就察覺陸令宜不經意的看了她一眼。
少女含春時,警惕和戒備心都會隨之上漲。陸令宜對趙淵周圍的事都很遲鈍,唯獨對三皇子周圍敏銳得很。
喬鳶飛今日才喊了對方陸姐姐,自然不願被誤會,便對著陸令宜柔柔一笑。
陸令宜也生硬的回了一笑,隨後低下頭,也不知在想什麽。
廳內坐著的人不多,可眾人之間複雜的關係、情緒在四處流淌。像三皇子這樣的,早就不知和多少人對過了眼。
喬鳶飛正在想,自己要不要犧牲一下打破這僵滯的狀態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從廳外傳來:“怎得都不說話?”
眾人抬頭,看到一個極為標誌的男子走了進來。
這人很纖瘦,青色長衫著身,卻有些空****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蒼白無血色,隻容貌卻格外秀美。
一雙眉挑起又落下,眼眸偏細長,卻並不淩厲,反倒有些陰柔。
若仔細看去,明顯是一副帶著柔媚的男生女相。
喬鳶飛猜到了這人身份——自小體弱多病的大皇子。
“大哥。”太子先出聲,三皇子也跟著打招呼。
太子等人的稱呼,證實了大皇子的身份。見大皇子露麵,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文華郡主再囂張跋扈,在大皇子麵前卻也表現得很乖:“大表兄。”
大皇子微微頷首,隨意挑了個空位坐下。他環視一圈,好奇問道:“方才聽說姑母來了,怎得沒見到人?”
文華郡主連忙表示:“母親一盞茶前就走了。”
“原來是我沒趕上。”太皇子頗為遺憾,又問道,“姑母過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