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愣,臉色變幻了片刻。

喬鳶飛好心追問:“怎麽,姐姐不願意?”

“我……”姑娘頓了下,強自鎮靜的解釋,“倒不是不願意,隻我學識淺薄,哪裏當得起郡主伴讀這樣的重任?”

喬鳶飛“哎呀”一聲:“我這種隻認得些許字的俗人都當得起,這位姐姐怎麽就當不起了?姐姐不會是不想去,故意說這種托辭吧?”

姑娘連忙反駁:“當然不是了,我……”

“真的嗎?”喬鳶飛眼睛一亮,很是單純的快人快語道,“我就知道姐姐想去,那我現在就去給郡主說。”

撂下這話,她轉身提著裙子跑了。

姑娘在身後急切的“哎”了半晌,卻都沒攔住她。

譚芸和譚玲幾人在後麵追上來,看喬鳶飛已經停了步子,譚芸好奇問:“阿鳶姐姐,你真要去給郡主說嗎?”

“不去。”喬鳶飛說道,“我躲都躲她不及,找她作甚?”

譚玲笑說道:“所以喬姐姐就隻是嚇唬一下她們?”

喬鳶飛“唉”了一聲:“這些貴女雖年少,可個個心眼多得和馬蜂窩一樣。我沒能力與她們抗衡,便隻能用文華郡主嚇嚇她們了。”

喬鳶飛知道,這些姑娘經常被陸令宜壓著,出不了頭,心中總有些鬱悶。難得瞧見她這個身世薄弱的,可不得抓住機會好好彰顯下自己的身份貴氣?

這種人倒不是骨子裏就壞,可誰說作小惡就不是惡呢?

喬鳶飛不願和她們來往,更懶得和文華郡主之類打交道,如此便敷衍過去也就罷了。

大約是有惡名在外的文華郡主鎮著,那些姑娘們果然沒再來找喬鳶飛。

喬鳶飛難得清靜,吃了點心喝了茶,安安心心結束了今日的赴宴之旅。

回府前,文華郡主倒是命婢女來了一次。

對方如她的主子一樣心高氣傲:“郡主說了,喬姑娘明日便入公主府來。沒有她的命令,不得隨意離開。”

喬鳶飛乖巧應下,婢女則得意離開。

譚芸卻有些焦慮:“阿鳶姐姐,郡主那麽殘暴,進了公主府後她還打你怎麽辦?”

喬鳶飛按住她的手,安撫道:“有長公主在,她不敢如此。先上馬車,這事還要回去稟告姨母一番。”

不過姨母知道後,怕是免不了給她一頓竹筍炒肉!

三人上了馬車,走出一段路後,譚玲原本想說下自己和大皇子的事,卻不料先被外麵一道聲音打斷。

“喬姑娘,我家主子請你一見。”

喬鳶飛掀起小簾,看到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趙世子?”

親衛點頭:“是,主子在前邊的邀月茶樓。”

喬鳶飛想了想,覺得應該和譚暉的事有關,便點頭應下。馬車往前走了幾步,到邀月茶樓外,她先下了馬車。

見譚玲和譚芸都擔心的看來,喬鳶飛說:“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們跟著冬葉去對麵胭脂鋪裏逛逛吧,若是看中了什麽,就叫冬葉付錢。”

譚芸到底年紀小,立馬就被這個吸引了注意力。

譚玲欲言又止,最後卻隻是保持分寸的點了頭。

喬鳶飛安頓好她們,獨自進了茶樓,趙淵果然等在雅間。

進門後,喬鳶飛第一句話便是:“他是支勒還是支陀?”

趙淵微愣,然後笑了一聲:“支勒。”

喬鳶飛在他對麵坐下,好奇道:“怎得每次都遣支勒來?”

趙淵說:“支陀性情內斂,不善與人打交道。”

喬鳶飛看了眼支勒,心想這位也沒有多擅長與人打交道。時時都板著臉,仿佛眾人欠了他錢一樣。

閑話兩句,趙淵就步入正題,果然說起了譚暉:“那婆子是侍郎夫人收買的,但對方很謹慎,除了百兩白銀外,沒留下任何證據。那白銀也是錢莊取出來的,和她扯不上任何瓜葛。哪怕婆子出麵指證她是幕後指使,可物證不全,用處也不大。”

喬鳶飛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便啜一口茶,輕輕點頭。

萬安寺後,王氏吃一塹長一智,到底學會掃清自己的嫌疑了。

趙淵繼續說:“婆子已經處理掉了,譚暉被扔回了譚府。雖然難以直接將他發落,但削了他一半頭發,也算是對他的警告。今日之後,王氏應該不敢再對你輕舉妄動。”

喬鳶飛聽到這裏,放下茶杯說:“王氏隻是個做事的,真正打我主意的人是譚侍郎。隻要我一日不嫁人,他便一日盤算著將我送到哪個貴人**換取好處。我這種無依無靠的孤女,怕是嫁了人,他也會想盡法子從我身上榨取利益。”

聽到這話,趙淵臉色凝住,眉頭也壓了下來。

喬鳶飛卻笑了下:“不過目前,他想再動我是沒機會了,明日我便要去公主府做郡主伴讀。”

說完後,喬鳶飛看向趙淵:“這事還得謝謝世子,誤打正著倒也是個出路。今日世子多次幫我,我該如何回報?”

趙淵手頓了下,很快便語氣平靜道:“文華對你出手,是因我而起,這本就是我欠你的。如今還你一次人情,也算兩清。”

喬鳶飛想了想,回了一句:“也好。”

之後就再無話。

二人都不開口,雅間內陷入沉默。

見時間不早,趙淵也沒別的要說,喬鳶飛幹脆放下茶杯道:“既然世子再無他事,我就先告辭了。”

趙淵點點頭,目送她往外走。

等喬鳶飛快要下樓梯時,他才突然問道:“我給你的賠禮,你轉送給了別人?”

喬鳶飛愣住,她回頭看向趙淵,眼中是明晃晃的詫異。

趙淵意識到自己問這話有些不太妥當,便找補道:“我今日看到,你表妹頭上的釵子,好似是我上次送去侍郎府的。”

喬鳶飛也不否認,坦坦****的點頭:“是,我覺得適合她,便送給她了。”

趙淵聞言抿起了唇。

喬鳶飛察覺到他情緒變化,問道:“世子不高興了?”

趙淵神色平靜:“沒有。既然是送給喬姑娘的東西,喬姑娘想作何處置,都是可以的。”

喬鳶飛說:“我也這麽覺得。”說完,就扭頭下去了。

趙淵:“……”

沉默片刻,支陀喚了聲“主子”後,趙淵回了神:“何事?”

支陀說:“太子殿下來了。”

趙淵整理好思緒,道:“請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