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兒。”

喬鳶飛摸摸她的腦袋,說道,“姨母都是為了我好,我不會怨她的。”

譚芸愧疚道:“可阿鳶姐姐有錢,本來可以自己住大院子,不用受這些人的氣。”

譚幟在一旁解釋:“阿娘怕往事重演,應該也怕表妹出去後,大房的人更方便對她下手。如今暫住在譚家,到底是一個屋簷下,他們起齷齪心思前還得掂量著點。”

喬鳶飛點了頭:“是這麽個道理。”

譚芸吸吸鼻子,忽然歎了口氣:“如果阿鳶姐姐能嫁個好郎君就好了。”

那時不必再寄人籬下,也不必擔心安危,一切自有她的夫君在前麵擋著。

喬鳶飛聽到這話,沒有表達什麽看法。

譚芸卻忽然扭頭看向譚幟,很是大聰明的說道:“哥哥,要不你娶了阿鳶姐姐吧?”

“!”喬鳶飛和譚幟都腳下一個趔趄。

譚幟站穩後,無語道:“阿鳶是妹妹,我怎麽能娶妹妹?”

譚芸卻興奮道:“又不是親兄妹,阿鳶姐姐隻是表妹呀!這天底下,多的是表哥表妹成婚呢!而且阿鳶姐姐嫁給你之後,爹娘給她當公婆,她都不用受委屈。你又對阿鳶姐姐好,阿鳶姐姐以後的日子豈不是很幸福?”

喬鳶飛:“……”

聽著很有道理,但是在她這裏行不通。

她把譚幟當親哥哥,譚幟把她當親妹妹,兄妹成親那不是成了**嗎?

身體上行不行得通她管不著,心理上反正過不去那一關。

再說了,神醫都說表兄妹最好不要成就姻緣,容易生出癡兒。

譚幟也這麽說:“你忘了神醫說的話,血脈親近的人成親,後嗣非聾即啞又或癡傻。你想我和阿鳶以後的孩子,是個傻子?”

譚芸呆住了。

她大膽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的侄子侄女是傻子,天天流著哈喇子喊姑姑抱……

譚芸忙跺腳打了個哆嗦:“別別別,我就是開個玩笑。”

譚幟敲她腦袋:“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活寶樣的兄妹兩,總能撫平喬鳶飛低落的心緒。

她低笑一聲,看著夕陽餘暉灑落在譚芸肩上,眸子驀然溫柔起來。

……

天黑後,喬氏關起門來和譚二爺說家常話。

她提起的也是喬鳶飛的婚事。

“郡主伴讀一事不能長久,可我們身份低微,違逆不了長公主的意思。唯一的辦法,就是叫阿鳶成親。她成了已婚夫人,就不能再做伴讀了。”

譚二爺給喬氏捏著肩,問她:“阿鳶七月就出孝期了?”

喬氏“嗯”了一聲。

譚二爺思量片刻,說:“秋闈一過,鴻文也來上京。不若等他來之後,讓他和阿鳶先見一麵?”

司鴻文是譚二爺在宣州時的學生,說是學生,倒也沒有傳道受業。隻是譚二爺任那地的父母官時,與司鴻文及其他讀書人見過麵。

比起其他秀才,司鴻文年輕又俊秀,做文章的本事也很高。

譚二爺是個地道的文人,文人有愛才之心,看過司鴻文的詩詞後,他便隔三差五會指點一番對方。

司鴻文此人也很會來事,見狀便主動稱呼譚二爺為老師,一來二去便將這師生之名坐實了。

可譚二爺喜愛司鴻文,喬氏卻不看好這人。

她皺眉說:“八月秋闈,等他在宣州考完再來上京,估計都九月了。時間拖太久,容易生變。”

如今才五月初,距離九月還有小半年。

可阿鳶伴讀的事就在眼前,期間耗時四個月這麽久,這哪裏拖得?

再者,喬氏還有句話沒說。

她和司鴻文接觸過幾次,感覺這個年輕人的確有幾分才華,可功利性太重。

對方如今隻是個秀才之身,自然願意攀附他們。但等秋闈一過中了舉,對方就不見得願意再娶阿鳶了。

舉人老爺什麽名門閨秀娶不到,非要娶個身世低微的商戶女呢?

除非譚二爺在官場上再進一步,能永遠庇佑喬鳶飛,也能永遠對司鴻文有利。

否則,司鴻文一朝發達,絕對會拋棄發妻。

喬氏可不想叫喬鳶飛才出這個泥潭,又跳入那個火坑。

“要不……”她回頭看著譚二爺,試探道,“你找找你的老師,看能不能把你的位子往上挪一挪?”

譚二爺手一頓,隨後神色淡下來。

他坐到喬氏對麵,問道:“你以前不是說,最討厭大哥那樣汲汲營營的人嗎?怎得現在,反要我去做這種事。”

喬氏一哽,啞口無言。

是了,譚二爺的心思就不在那上麵,又何必要去強迫他?

可喬氏心頭還是有些悶氣。

她躺下去,背對著譚二爺悶聲道:“是我說錯了話,二爺莫惱就是。”

譚二爺見她還如少女時這般愛鬧脾氣,不由無奈一笑。

他也跟著躺下,從背後將喬氏擁進懷裏,說道:“你怕時間來不及,不如就叫鴻文來上京參加秋闈吧。戶籍問題我給他解決,也好叫他早些來和阿鳶接觸一下。如果兩人不合適,倒也誰都不耽誤。”

喬氏暗歎口氣,覺得也隻能這樣了。

隻要時間上不拖延,見見也無妨。

夫妻相擁入睡,大房那邊卻難以安眠。

譚暉自打被人悄無聲息的剃了頭後,就時時刻刻都在發瘋哭鬧。一會兒說要殺了喬鳶飛,一會兒又說叫王氏綁來喬鳶飛,他要好好折磨這賤人。

鬧得月上中天了,整個東院裏也不得消停。

王氏又心疼又憤怒,還真打算去綁了喬鳶飛來。隻是才打起這主意,就被一個婢女溫聲攔下。

這婢女正是老太太送給譚暉的丫鬟榮寧。

榮寧身材頗為高挑,容貌雖不出色,但勝在穩重端莊。

早上應了她做妾這事後,王氏便擺出婆婆的譜兒,將榮寧裏裏外外全部審視了一遍。。

在她眼裏,譚暉優秀的天上有地上無,世間沒有女人能夠配得上。

所以榮寧一個丫鬟,容貌不秀美,腰肢不纖細,手掌也一看就是做慣了粗活,上麵竟還有老繭……這樣的女人,怎夠資格給自己兒子做妾?

可婆母發了話,她也不敢不答應,隻好自欺欺人的將對方忽略。

好在榮寧是個懂規矩的。

王氏百般挑剔,她也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甚至對王氏十分敬重。

王氏心中滿意了,看榮寧也順眼起來。

這會兒見榮寧有話要說,她問:“你想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