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一聽這話,直接皺起眉頭拒絕。

“小人布衣出身,三年才熬得如今官職。世子乃天潢貴胄,能有何事尋到小人頭上?世子還是莫要打趣小人了。”

可趙淵卻歎了口氣,語氣頗有些無奈:“我也是受人所托,實在推辭不得。若嶽大人能幫忙,來日在下一定加倍報答。”

趙淵的情分,可是極其難得的。

大胡子聽到這話,原本堅定拒絕的心思,終於動搖了幾分。

可他還是猶豫道:“小人能不能幫,還得聽世子說說是什麽事。”

“那是自然。”趙淵勾唇淺笑,“嶽大人既然有事,便先不叨擾,一刻鍾後我們在望月樓見麵如何?”

大胡子抿抿唇,最後點了頭。

趙淵這才帶著嫌犯離去,臨走時還對著喬鳶飛點點頭:“喬姑娘,告辭。”

喬鳶飛夜客氣道別,等人走後,大胡子偏過臉來問喬鳶飛:“姑娘與趙世子相熟?”

喬鳶飛立刻撇清關係:“不熟。”

大胡子也沒再問。

他帶著喬鳶飛幾人再往裏走,依舊是人市,可看到的卻不再是髒亂差,反而井然有序。

走到一處低矮屋前時,大胡子說:“就這裏了,姑娘可以挑幾個合適的家仆回去。”

屋內有人聽到聲音出來,看到大胡子正想說話,目光卻不受控製的移到了喬鳶飛身上。

少女纖弱高挑,明明是嬌美明豔的模樣,卻詭異的與記憶裏另一張臉融合。

刹那間,驚詫、遲疑和不敢相信,同時在這人臉上浮現。

喬鳶飛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臉上帶著平和笑意:“你好,我想買幾個家仆帶回去。”

這人愣了很久,在大胡子的提醒下才回過神。他眼睛不離的盯著喬鳶飛,連連點頭:“有有有,公……姑娘請隨我來。”

喬鳶飛跟著往前走,譚暉卻忙警惕的攔住了她。

見喬鳶飛麵露詫異,譚暉冷靜的問大胡子:“嶽大人,今日隻是見第二麵,你為何對我表妹的事如此上心?人市是你帶我們來的,這牙子分明也是認識你的。想必我們挑選的家仆,你也全都熟識。既是這樣,倘若你對我表妹心存歹意,我們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譚暉說出自己的質問後,直接抓起喬鳶飛往回走:“阿鳶,今天就不買了。等爹娘回來,叫他們給你操辦。”

喬鳶飛見狀,看了眼大胡子,誰知對方竟然笑了起來。

他拿刀鞘閑閑的攔住譚幟,笑說道:“小子,任何人對你表妹心存歹意,唯我不可能。”

譚幟揚起眉頭大聲問:“為什麽?”

喬鳶飛知道今日若不解釋個明白,譚幟一定不會罷休。索性反拉住譚幟,說道:“嶽大人是我的故人。”

“故人?”譚幟很是懷疑,“真的假的?”

喬鳶飛笑道:“若非假的,我怎知他姓嶽?大人又怎得在昨晚聽出我的聲音後,就改了主意送我們去了城西。”

話說到這裏,冬葉已經完全明白過來,她又驚又喜的指著大胡子說:“是嶽師傅?”

大胡子又揚起濃眉瞪她,冬葉卻捂著嘴嘿嘿笑:“嶽師傅脾氣最好了,我不怕。”

事已至此,譚幟哪怕狐疑也信了幾分。

他猶猶豫豫的,最終還是跟著喬鳶飛進了門。

屋內的人不多,有男有女,喬鳶飛卻隻挑了三個壯年男子。

大胡子在旁邊道:“這六個你都帶去。”

負責的牙子也說:“姑娘都帶去吧,我這裏沒多少錢,他們又吃的多,實在養不起了。”

喬鳶飛:“……也行。”

六個大漢都交到了她手上,大胡子說:“女婢也有,再挑兩個去。”

喬鳶飛卻搖了頭:“尋兩個做飯洗衣的婆子就行,不需女婢了。過不了多久,冬枝應該就要回來。”

院子本就不大,有六個家丁兩個婆子,再加上冬枝和冬葉兩人,已經夠擠了。

大胡子便不再多說,隻讓牙子帶了兩個婆子出來。

挑好了人,喬鳶飛與大胡子一同出去。譚幟落在後邊,悄悄問冬葉:“嶽師傅是誰?”

冬葉天真道:“就是嶽師傅啊!”

譚幟無奈,壓低聲音說:“我的意思是,他和我表妹什麽關係?”

冬葉想了想,本來要說了,忽然又眼睛滴溜轉道:“不告訴你,你去問姑娘吧。”

說完,笑嘻嘻的跑了。

譚幟:“……”

看著憨憨傻傻的,竟然嘴還挺嚴。

從人市出去又拐到了榆錢巷小街,大胡子說要去望月樓見趙淵,叫喬鳶飛先回去。若有要事,可去衛府尋他。

喬鳶飛才應下,就聽出口傳來一陣陣喧嘩:“攔住他,前邊的人攔住他!”

他們齊齊回頭,竟見先前跟著趙淵的幾個捕快,又追著一個男人往這邊來。

離得近了看清男人的臉,正是先前喊冤的憨厚老實人。

榆錢巷本就逼仄混亂,被這男人一搗亂,更是亂得不可思議。

最重要的是,那男人身形極快,幾個跳躍翻滾,竟將捕快遠遠甩到身後。

大胡子此時已握緊了佩刀,他將喬鳶飛護在身後,沉聲道:“這人身手不凡,躲開點!”

喬鳶飛聽話的往後躲,男子大概看到了大胡子身著金吾衛官服,也識趣的沒往這邊來。

待他從另一個小街鑽進去了,大胡子才說:“你們速回,我去幫忙捉這賊人。”

喬鳶飛看向他,百般話語咽下,隻說了句大人小心。

大胡子離開,譚幟和喬鳶飛帶著人快步往外走。

誰料剛轉個彎,麵前忽然出現麵目凶狠的幾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些人氣勢洶洶且有備而來,手上個個都拿著刀具。譚幟看得心驚肉跳,第一時間把喬鳶飛往外推:“快走,阿鳶快走!”

喬鳶飛喊了一聲:“老田!”

幾個家丁立刻訓練有素的呈出包圍圈,將喬鳶飛幾人護在中心。

譚幟此時也顧不上問喬鳶飛,是如何知道對方叫什麽的了,他慌亂道:“阿鳶,他們人太多了,還有武器,我們可能不是對手……”

老田背對著他們說:“公子先走,到了朱雀大街,有金吾衛巡邏他們不敢造次。”

譚幟還以為是在和他說話,連連點頭:“好好,你們也要小心。”

幾人分頭逃跑,剛跑出榆錢巷時,忽有人影從天而降,將冬葉一把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