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鳶飛瞬間翻坐起來。

“城門幾時開的?”她說著,起身給譚婉開了門。

譚婉並未特意裝扮,看樣子也是剛剛接到消息。

見到了喬鳶飛,她柔聲道:“應是半個時辰之前。”

從上京到宜縣,快馬加鞭也不過半個時辰。大概率她的人就守在城外等消息,一發現城門打開,便立刻來報了。

喬鳶飛略一沉吟就應下來:“好,我沒什麽行李,隨時都能走。你們要出發的時候,喊我一聲就行。”

譚婉似有些高興,眉眼彎下來,笑著點了頭。

同一時刻,王清雯的聲音在後邊傳來:“那趙世子呢?趙世子好似出門去了,喬姐姐不等趙世子了嗎?”

喬鳶飛聽到這話,心頭莫名閃過一絲煩躁。

昨日初聽王清雯說這些時,她還覺得這姑娘耿直有趣。但一連數次追著她問趙淵,到底是讓人有些厭煩。

心底生了燥意,喬鳶飛的語氣便也有些不好。

她越過譚婉,目光落在王清雯身上,帶幾分淡淡的倦怠:“王姑娘想等世子,等就便是,與我有何幹係?”

王清雯愣了下。

大概是相識以後,她第一次聽喬鳶飛說這般不客氣的話。

再觸到喬鳶飛有些厭煩的神色,便不由紅了臉。

有些微怒,也有些羞臊!

譚婉蹙眉瞥一眼王清雯,回過頭後,揚起笑容給兩人打圓場:“不管別人了,等走的時候我來喊喬姐姐。”

喬鳶飛客氣點頭,沒再看去王清雯便退步關上了門。

屋外隻剩下表姐妹兩人,譚婉轉身,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王清雯。

王清雯臉上紅暈逐漸散去,她抿抿唇輕聲道:“我以為她是好脾性的人……”

這話語裏,竟然帶了絲怨念。

“再好脾性,也不能拿別人家當沒脾氣的泥人。”譚婉不想再擾到喬鳶飛,便走去旁邊推開了自己的門。

見王清雯跟進來,譚婉關上門麵無表情道:“更何況,你真的過分了。”

王清雯不說話,可她眼神直直的,分明是不把譚婉這話放進心裏。

譚婉眼裏流露出失望,卻仍舊語氣懇切道:“表妹,如今在宜縣,來來回回碰見的也就這幾個人。喬姐姐人品貴重,世子冷漠疏離,你仰慕世子這件事也不會有人說出去。但到了上京,就萬萬不能如此了。”

王清雯眉頭挑著,眼裏帶些躍躍欲試:“就因為陸小姐嗎?身為世家貴女典範,她還能插手到未婚夫房裏來不成?”

譚婉沉默的盯著她,見王清雯別過了臉,才嚴肅的搖了頭。

“恰恰不是陸小姐。你說的很對,陸小姐是貴女典範,絕不會插手未婚夫的事。”

“那又是因何人?”

“是世子的表妹,文華郡主。”

譚婉的語氣都低沉了許多:“文華郡主與你年紀相仿,生得花容月貌,卻長了副心狠手辣的性子。她向來視趙世子為己物,不容別人覬覦。你若被她知道心屬趙世子,怕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王清雯愣了會。

她對上京並不了解,也不知京中有哪些人物。頭次聽到陸家小姐的時候,心中已然生出些不快,甚至還暗暗的有一較高下之意。

如今再扯出來個文華郡主,她心中卻隻剩下茫然。

見王清雯不說話,譚婉語氣溫和了些:“文華郡主的母親乃靜安長公主,靜安長公主在前朝後宮什麽份量,你應該清楚。”

“所以,不該招惹的人別去招惹,省得給自己和家中引來禍事!”

這話中儼然已經帶了些警告!

王清雯心裏仿佛被壓了塊石頭,悶悶的透不過氣,又有些難受。

她咬著唇,低頭很久忽然開口:“那郡主對陸小姐呢?”

譚婉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意有所指道:“陸侍中位及左相,陸小姐又名揚上京,誰能輕易動她?公主都要給她三分顏麵,何談什麽郡主?”

王家舅舅家雖是朝廷官員,在陵州也頗有威望。可陵州和上京,豈有可比性?

一個州官的女兒,又如何能與侍中孫女相提並論?

譚婉父親官至侍郎,她也從不敢在京中驕縱,更何況王清雯?

這些話雖然沒有挑明了說,但王清雯又豈能不明白。

她怔了片刻,徹底沉默下來。

譚婉言盡於此,也不願多說,起身叫丫鬟婆子收拾行李去了。

等她再回身時,王清雯早就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

……

喬鳶飛在屋內閑躺著,等到了午時,卻沒見譚婉前來喊她。

時間不早,她幹脆主動去詢問,譚婉卻臉色難看道:“清雯說她身子有些不適,想要休息片刻。且她的行李較多,也還沒規整完畢。”

說這話時,譚婉眼底閃過慍怒,喬鳶飛瞬間明白了王清雯的意思。

這姑娘還惦記著等趙淵呢!

喬鳶飛頗為無語,幹脆順水推舟道:“既是身子不適,便去醫館瞧瞧。世子今日也有不適去醫館了,說不得他們還能碰上呢?”

譚婉驚訝的看了眼喬鳶飛。

喬鳶飛聳聳肩,說道:“她若是認定了趙淵,你我誰勸都沒用,不如將她推到當事人麵前,也好叫我們清閑些。”

省得隔三差五來她這裏試探這個試探那個。

喬鳶飛實在有些煩了。

譚婉聽到這話,雖有些猶豫,但大抵也實在厭煩。她便很快下定了決心:“好,那我告訴她,叫她去醫館罷。”

譚婉叫丫鬟去傳了話。

一開始王清雯還言疲累不去,後來聽說趙淵可能在醫館,立馬就起了身。

她臨走時,喬鳶飛無意瞥了眼。

王清雯的一雙眉仔細用黛筆描過,細細彎彎的。眼妝清淡卻大而有神,雙唇則飽滿紅潤。

竟是在短短時間內,就精心打扮了出來。

再看通身,著霜白雲煙錦衣,戴海棠珠花步搖,耳墜白玉鐺,清雅又貴氣。

喬鳶飛簡直歎為觀止。

王清雯已經帶著丫鬟出了門,譚婉歎道:“跟中蠱了一樣,怎麽勸都勸不住。”

喬鳶飛注意力卻在別的地方,她頗為羨慕道:“其他不說,你表妹妝麵手藝極好,而且審美也不錯。”

從初見到現在,王清雯的打扮從未叫人覺得有不適之處。甚至她還很擅於揚長避短,本是具有福相的圓臉,也叫她巧妙的改成了鵝蛋臉。

鵝蛋臉……可是上京公認的美人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