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勒百無聊賴的坐在車轅上等著喬鳶飛。
巷子長長,轉角處被人監視的感覺襲來時,他已經一個躍身,如同鬼影般掠到了那人身後。
被掐住脖子的人仰起頭,支支吾吾漲紅臉,支勒手上用力,麵無表情的問:“什麽人?”
那人喘不上氣,拚著最後一絲力氣指向喬鳶飛的宅子。
支勒明白過來:“跟蹤喬姑娘?”
那人還未有反應,支勒又問:“誰讓你做的?”
等他話音落下,見那已經快要窒息而死的人從袖中摸出一個東西,竟是長公主護衛的標誌。
支勒手一鬆,那人瞬間倒地。
支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了然道:“文華郡主派你來的?”
那人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如同即將幹涸而死的魚又重獲新生。見支勒沒打算殺他,便立刻抬頭吭哧解釋:“是……是郡主……”
話說不全,支勒也沒什麽耐心等,他蹲下去問道:“你是跟著馬車過來的吧?所以,你跟蹤的人應當是我家主子。”
見那人臉上露出駭色,支勒幹脆利落的擰斷了他脖子。
袖口掉落的護衛腰牌被支勒收起,他剛拖起那人屍體,喬鳶飛就從門裏走了出來。
支勒原本想藏著掖著點,免得嚇壞了對方。誰料喬鳶飛看到這一幕,隻是微頓了下,臉上卻並無多少吃驚,反而還平靜的問了句:“跟蹤我的,還是跟蹤世子的?”
支勒默了默,坦誠道:“世子。”
“哦……”喬鳶飛點點頭,給身後老田使了個眼色,“幫忙處理掉。”
老田擼起袖子過去了。
支勒頭一次有這種體驗,自己殺人別人幫忙毀屍滅跡……他被搶了活兒,莫名有些不自在。
喬鳶飛卻先上了馬車,隻對他偏頭說道:“走哇,送我去譚府。”
支勒便一言不發的上馬車,趕著往譚府去。
在路上,喬鳶飛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他說話:“怎會有人跟蹤世子?他有很多仇家嗎?”
支勒不願透露主子任何私事,便敷衍著“嗯”了一聲。
喬鳶飛又說:“那人是靜安長公主府的?”
馬兒突然發出一聲嘶鳴,喬鳶飛看去,原是支勒不慎用力,突然拽住韁繩所致。
見支勒不善的眼神望過來,喬鳶飛笑了笑,指著他腰間:“你瞧,那腰牌快要掉出來了。”
支勒低頭一看,被他倉促塞進腰間的牌子,果然大半都露在了外麵。
他臉色有些沉,又有些窘迫,麵無表情的將腰牌重新塞回去,這才繼續趕馬車。
喬鳶飛沒再繼續與他說話,微微一笑,偏頭撐腮看著外麵。
已近黃昏,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諸多鋪子也關上了門。
路過一家書肆,喬鳶飛突然說:“我想買些話本子看。”
支勒皺著眉頭道:“喬姑娘若再不快些回到譚府,天一黑便要進入宵禁時間了。”
“我知道。”喬鳶飛提著裙子,準備下馬車去,“我很快的。”
支勒見狀,隻好攔住她說:“我去買,喬姑娘想看什麽樣的話本子?”
喬鳶飛便重新坐回去,從袖中取出一個錢袋遞給支勒:“不拘類型,最近有時興的都買來。”
支勒看她一眼,接過錢袋進了書肆。
喬鳶飛就坐在馬車裏看著,直到支勒抱著一堆書回來,她才笑吟吟的說道:“有勞了。”
見支勒把錢袋遞過來,喬鳶飛接過,從中取出兩枚金葉子說:“錢雖不多,支護衛拿去喝酒罷。”
支勒神情有些怪異。
跟隨世子多年,他雖然身家沒有想象中那麽豐厚,但也基本沒缺過錢。通常也有人為了攀上世子不少給他送禮,但他一次都沒收過。
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子送錢,作為辛苦費給他。
支勒臉色莫名,最後看到那金葉子後,卻又眉頭微挑鬼使神差的收下。
這金葉子,與他當初給世子送去的有些像呢!
……
到了譚家門外,喬鳶飛抱著一堆書下馬車。
見支勒調轉馬頭,喬鳶飛客客氣氣道:“多謝世子,也多謝支護衛了。”
支勒一抱拳,什麽都沒說就駕著馬車離去。
喬鳶飛抱著書上台階,還沒叩門,冬葉就拉開門小跑了出來。
“姑娘,你回來了?”她說著,連忙接過喬鳶飛懷中的書。
喬鳶飛分了一半給她,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冬葉見喬鳶飛毫發無損,便高興的說:“是二夫人和三姑娘叫奴婢來的,她們擔心姑娘,就讓奴婢守在門口等姑娘回來。”
說話間進了門去,六子也在朝著這邊探頭探腦,一看到喬鳶飛,立馬眼睛都亮了。
冬葉朝他說道:“你快去告訴二夫人,就說姑娘已經回來了。”
六子點了頭,高高興興往西院跑。
誰知還沒跑多遠,就撞到了一個人。
“哪個院的狗東西,沒瞧見本公子在這嗎?莽莽撞撞的。”
六子連忙低頭哈腰的賠罪:“是小人冒犯了公子,是小人的錯……”
他以為這樣就能盡快脫身,誰知對方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問道:“我怎麽瞧你這小子有些眼生?你是哪個院的?”
六子瞅著他,警惕的往後退:“是……是三姑娘院裏的……”
“三姑娘院裏?嗬,我妹妹院裏有哪些人,我還不知道嗎?狗奴才還想騙我?長治,給我打!”
身旁的兩個小廝瞬間上前將六子扭住,見六子用力掙紮,其中一個狠狠踹了一腳上去。
六子到底是個十來歲的小少年,說是少年都有些稚嫩,又哪能敵得過兩個成年男子。
他被踹倒後,雙手被反剪到身後,腦袋也被人扣在地上,模樣十分狼狽。
喬鳶飛遠遠看到這幕,衝著小廝怒喝一聲:“放開他!”
坐在石墩上欣賞這一幕的譚大公子譚暉,聞言抬起頭,朝著匆匆走近的喬鳶飛露出一個陰沉笑容。
“原來是喬家表妹的人啊,我說怎麽像條瘋狗似的亂竄!”
他身子歪歪坐著,衣裳也沒穿整齊。僅剩一半的頭發隨意披散在臉上,遮住了其中一隻眼睛。
大抵是沒有外人,譚暉以往溫潤斯文的模樣徹底不見,如今的他,麵容森森有氣無力,活像地獄裏跑出來的陰鬼。
麵對譚暉惡意的笑,喬鳶飛視若無睹。
她隻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六子,蹙眉開口:“譚暉,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