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有什麽想法,說吧。”江森拍拍她的腦袋,“你看你把我的目標女友都嚇跑了!”
“我跟秦然分手了。”小如低下頭。
江森一愣,沒說話。
“這事我不能原諒,真的。”小如平緩了下情緒,望著雨幕,輕聲道:“我知道他喜歡我,雖然我經常無理取鬧,但他對我有多好我很清楚。可是這不代表我可以原諒!我從小就最痛恨這樣的事!”
江森也看著雨幕,下雨天,空氣總是特別幹淨。
“相信秦然,好不好?不是因為我是他的兄弟才這樣說,而是了解他。我想這裏一定有一些誤會,除非秦然點頭承認,對你說那是他的孩子,否則一定有一些不能說的緣由。”他頓了頓,側過頭看著她,“小如,我們不會永遠是孩子,成長不是件壞事,但是被迫成長,卻是件殘酷的事。曾經秦然說過,他想給你創造一個永無鄉,讓你可以在他的庇護下,永遠做你的彼得潘。可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無奈了,秦然也會有他無能為力的時候。”
“如果不是他的孩子,那有什麽不可以說的理由?!”
“這不隻是他的事。你想,或許秦紫也會有她的不得已,或許她並不希望別人知道。”
“那為什麽秦紫要告訴秦然?他們什麽時候關係好到這個程度了?”
“說起這事,我倒是有個懷疑。”江森頓了頓,“秦然父母的事,你都知道嗎?”
小如吸了吸鼻子,說:“隻知道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是因為出軌。”
“咦?”
“秦然的父親,也就是我舅舅,據說是愛上了別的女人,要跟妻子離婚,當時秦然四周歲還沒滿……後來,這事鬧得非常大。”江森頓了頓,似乎在猶豫是否該講,但很快,他就定了下神,說,“秦然的父親,是被他母親殺死的。”
小如驚詫。
“而且,還是當著秦然的麵。”他的音調很低,很沉重,“那個女人完全瘋了,殺了丈夫以後就帶著秦然逃去了國外。她和秦然在海邊的房子裏住了四個月,四個月後,就在大家快找到他們的時候,她知道跑不了,竟一步一步走進了海裏,直到被海水沒頂。我奶奶他們趕到的時候,秦然已經昏倒在了沙灘上,奄奄一息,也不知道是想救他母親才走進海裏的,還是被那個瘋女人拉下水的。”
小如愕然地看著江森,胸口起伏。
“後來她的遺體被運回國內安葬,守靈的那天晚上,我奶奶憤怒地一把火把靈堂燒了。那時候她以為秦然已經去睡覺了,誰知道一轉身,就看到秦然站在她身後。秦然一直都站在她身後,看著靈堂一點點變成了灰燼,一句話都沒說。”這段往事,就算現在講來,江森還是感覺壓抑得仿佛透不過氣來,“我就是那時候認識秦然的,那時候的秦然,根本不會說話,有很嚴重的自閉症。經曆了這些事,別說他當時才那麽小,換做是我現在,恐怕也不見得會好多少。”
小如的手死死地握著自己的衣角,“後來呢?”
“後來啊……”
後來就遇見了你,他的救贖,我的劫難。
江森苦笑一下,把話題繞回去,“你有沒有覺得,秦紫和秦然很像?”
小如一愣。
“俗說,美麗都是相似的,醜的則各有各的不同。因為他們都長得很出色,所以會讓人忽略掉他們的相似之處。”
小如想了想,說:“長相上,他們沒有特別相像,但我也曾經有那麽一刹那覺得他們很像!而且還是好幾次,說不出來的感覺。”
“氣質,對不對?”江森笑,“他們的氣質很像,神態,甚至舉止。”
氣定神閑,從容不迫,優雅淡然,還有同樣的聰明和優秀。
“但這些並不能斷定什麽。”小如皺眉,“又不是在看電視劇……”
“沒錯,所以我隻是在觀察,沒有下過結論。”江森笑,“不過他們的年紀也有問題,秦紫還大了秦然三個月,如果真是血親,那這裏頭就有故事了。”
事情似乎出人意料,小如有些不太適應,“等等,你讓我好好想想。”
江森揉了下她的頭發,輕柔地說:“你不是早就發現他們的關係不太對勁了嗎?比如在去吃螃蟹的那次。”
小如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說:“那次你不是還抱過秦紫麽?!”
“我……是啊,當時我還沒想他們會有那樣的關係,隻是喜歡秦紫,才那樣做。”江森望天,小如其實一點不笨。
“秦紫這事……我都哭成這樣了,為什麽我看你一點不傷心呢?”小如盯著江森,琢磨他的表情。
“誰跟你說我不傷心了!”小如真的不笨,就是傻了點。
“我看你逍遙得很啊,還跟別的女生約會!”小如鄙視他,“我討厭水性楊花的男人!”
江森敲她的腦袋,“我傷心也不能跟你一樣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啊!找新的女朋友也是為了填補心中空白——你怎麽知道我就沒有心碎?”
“是,你的心還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上麵全是洞,跟個馬蜂窩似的!”小如翻了個白眼。
江森又好氣又好笑,“你對秦然有意見,可別鳳尾掃到我這裏。”
小如靠過去,伸手攬住他的肩,大有兄弟共患難的豪情,“管他們是什麽關係呢!從今天起,我們吃香喝辣,讓他們都滾得遠遠的!世界上誰離了誰不能活呀,對吧森妹。”
“那可不見得。”江森說。
若非如此,他又怎會退讓?
小如睫毛撲閃了一下,沾上的淚珠都還沒幹透,晶瑩剔透。忽然,她打了個噴嚏,睫毛上的水珠就這樣飛起,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江森皺眉,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早上起來藥吃了沒?”
小如看著他,搖搖頭。
“……一起來就跟秦然吵了?”
她點點頭。
“沒吃早飯?”
搖頭。
“那……刷牙洗臉了沒?”
繼續搖頭。
“……”
小如見他臉色一變,麵露凶相要訓斥,眼裏又閃出一宏水光,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活像一隻被人丟棄的小狗。
江森泄氣地扶著額頭,站起來,“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先去梳洗下,把濕衣服都換了,小心感冒。”
小如依然蹲著,淚光閃閃地抬頭仰望他。
“又怎麽了?”
“蹲久了,腿麻了。”
“……”
小如回宿舍梳洗好,齊娟陪著她一塊兒下了樓,時間剛好吃午餐。
江森在樓下打著電話等她們,見她們下來,便收起線。
齊娟遞了把傘給他,自己跟小如合打一把,然後溫柔地問小如:“想吃什麽?”
小如倒是不客氣:“火鍋!”
“別吃這種沒營養的東西!”江森擰了下眉,“你昨天都沒吃什麽,我們還是去吃飯吧,你就喝點雞湯什麽的。”
飯店中午人不多,他們選了間包廂裏坐下,齊娟先給小如叫了碗酒釀圓子,讓她舒下胃。菜上來後,江森又要了一瓶紅酒。
“飯不吃,喝酒,你可真行。”小如哼了一聲。
“這輩子啊,我最愛兩樣東西。”江森在杯子裏倒滿酒。
“酒和女人?”齊娟冷眼瞥他。
“嗯?你怎麽知道?”江森笑。
“真落伍,還學古龍呢,那是十幾年前的玩意了。”小如百忙中抽空抬頭說,嘴裏還塞滿了食物。
“多嘴!吃你的飯!”江森凶惡地拿筷子輕敲她的腦門。
小如噎了下,搶過江森剛倒滿的杯子一口灌下。
“嘿!這是酒!”江森驚恐地看著她歸還的空杯子,杯口還留了一個油膩膩的唇印。他笑了笑,說:“小如啊,那杯子我用過了,你把我的口水一起喝下去了。”
“撲哧!”小如把嘴裏尚未來得及咽下的東西都噴了出來,那是早分不清原型的爛糊糊的某物。
齊娟剛好坐在小如對麵,不幸中招,邊抽紙巾擦臉邊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小如心虛地用擦擦嘴,咳嗽一聲,對江森嗔怪道:“果然有毒!”
江森的電話鈴聲響起,他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又抬眼悄悄看了眼小如,起身跑出包間接電話。
江森一離開,齊娟便問:“昨天你和秦然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啥,就是分手了。”小說埋頭吃東西。
“分手?!”齊娟吃了一驚。昨天秦然給她電話讓她幫忙一起找人的時候她就感覺他們之間出了問題,可沒想到直接到分手這一步了。
“合不來就分了,沒什麽的。”小如燦爛一笑。
秦紫是女生,定不希望別人知道她懷孕了,所以這個事情她還是決定保持緘默。
齊娟抓不住重點,見她如此,隻能說:“小如,你可要想清楚,很多事情,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小如低頭往嘴裏扒飯,額際的發絲垂下,遮擋住了她的眼睛。
吃飯的時候還是不要哭的好。
隻一小會江森就進來了,什麽都沒說,招呼她們多吃點。
小如化悲憤為食欲,一直吃到肚子再也撐不下任何東西歪在桌子上,就看到秦然拉開了包廂的門。
她轉過臉,手指指著江森的鼻子,說:“叛徒!”
江森沒好氣地打掉她的手,“有話好好說清楚,別胡鬧!”
“我怎麽胡鬧了?!”小如怒,剛想罵人,忽然打了個飽嗝,隻好立即捂住嘴,羞得滿臉通紅。
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了味,江森憋著笑,對齊娟說:“我們先走吧。”
齊娟點頭,冷冷地看了秦然一眼,這才跟著江森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