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昏便是昏的不知日月幾何了。

昏迷中的李修羅隻覺耳邊有風,那是一陣話音。

但卻是醒不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悠悠醒來時。

“醒了,醒了........呃,你醒了嗎?”

剛一睜開眼睛的李修羅,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直守護在身邊的朵朵,而朵朵卻是見了李修羅醒來,起初興奮,隨即冷淡的模樣有點兒不解。

“這……這是哪兒?”

李修羅掙紮了兩下,想要坐起來,可奈何渾身無力。

“先別動,我們安全著嘞,這是在老柳園的屋子裏!多虧了這位張大哥和樂瑤姐姐出手相救,我們這才幸免於難。”

“多.....多謝,多謝兩位出手相救……”

虛弱的李修羅,側頭看到了朵朵身後的桌前坐著一對男女正在品茶。

看樣子,他們就是自己昏過去之前,隱約看到的那向自己迎麵而來的二人。

而他們也對李修羅醒過來並不吃驚。

“好啦,我替你謝過了。”

牡丹朵朵一雙彎月似的眼睛帶著喜色,笑道:

“來,我給你介紹介紹。這位青衣大俠叫張古樓,張大哥,這位是紅衣美女是張大哥的未婚妻,叫樂瑤姐.....樂瑤嫂嫂。”

“哦.....哦,見過二位!”

李修羅虛弱的從嘴裏擠出這句話來。

牡丹朵朵繼續說道:“誒,別說話了,聽我說,你眼前的這位張大哥還是昆侖山的大師兄,候選掌門人嘞,你不是蜀山門徒嗎?所謂天下仙門一家親,你們之間可有話說咧。”

“啊?!”

聽了朵朵的話,李修羅瞪大了眼睛,瞧著這位英風爽朗的昆侖門徒,再想起之前那份氣場奪目的表現,實在不愧昆侖二字。

不過,張古樓聽了牡丹朵朵的話,卻是頗有不喜,愁思鎖眉,糾正道:

“牡丹姑娘,在下方才說過,如今我已是昆侖的棄徒了......”

這大概是張古樓心頭的一塊傷疤,失落的他剛想要解釋清楚,卻被牡丹朵朵連連擺手打斷。

“差不多,差不多,要我說,你的師傅啊,掌門呐什麽的,都太過死板,太過老派了。你看,你和這美嫂嫂多般配呀,真不知道那些老頭兒是怎麽想的?”

“呃……牡丹姑娘,不可這麽說他們老人家,師尊待我如........”

表情苦澀的張古樓無奈的解釋著,卻被愛侶樂瑤從身後拉住了肩頭。

“牡丹姑娘心直口快,莫要多言。”

名叫“樂瑤”的嬌美少女是苗疆雲南人,顯然她對朵朵頗有好感。

“你不是最向往山下的江湖生活嗎,這就是江湖,可如你心意啊?”

她抿嘴一笑,晃了晃張古樓,又瞅了瞅朵朵,隨即眼神落到了在**的躺著的李修羅。

“感覺如何了?”

“呼~~呼~~呃......感覺好多了。”

李修羅喘著粗氣。

“你這小兄弟身子骨倒也硬朗,你可是不知,你接下的那一劍,可是灌著妖氣的一劍,若是尋常未碰過兵刃的人,早就筋骨斷裂而死了。”

李修羅嘿嘿一笑,艱難的抬起手,拍了拍胸脯,不拍不要緊,一拍就是狂咳不止。

“沒事吧,沒事吧........”

就在跟前的朵朵趕緊迎了上來,幫李修羅順著胸口的氣。

“沒事,沒事。”

看著李修羅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可心疼歸心疼,嘴上卻是不饒人的說道:“你這廝就會逞強。”

朵朵凝眉怒視,有些許生氣的意思,但在眾人眼中,這生氣不僅不可怕,反而有點兒可愛。

“沒事了,沒事了,想我一代除妖大俠,竟然敵不過幾隻小妖,唉~真是恨煞我也,我........誒,我的劍呢?”

他本想插科打諢,故意搞怪,用著自己的劍上演一出霸王別姬,可這時卻發現劍已經不在跟前了。

“喏。”樂瑤翹起玉指,一指屋子的角落。

“小兄弟,看來你這把劍一定是把寶劍,即便是暈倒,也一直抓著不放手。”

“呃.....是嘛……我也不知道這劍是哪兒的,不過我已經送給朵朵了,她還要用嘞,不能丟了才是。”

李修羅說這話時,那把倚在角落的黑刃閻魔劍,輕輕地發出兩聲振鳴,就像是劍在抗議一樣。

“劍,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張古樓早就發現了這把閻魔劍的不凡之處,故而一臉嚴肅地發問。

“我......我……我也不知。”

李修羅也想實話實話,可實話就是自己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但他失憶後向來胡鬧貪玩兒,在張古樓這位昆侖弟子的注視下,他反而不如實回答。

“我.....我是蜀山門徒,這劍是我師傅給我的。”

“啊?原來是你師傅的!”

朵朵十分驚訝的模樣嚇了李修羅一跳。

不等李修羅恐懼消除,朵朵又道:“你師傅定是在害你,你這傻小子哪裏知道這劍裏的恐怖?”

“恐,恐,恐,恐怖?”

李修羅直嚇得結巴,他往常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這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他也不怕,可偏偏是朵朵說的,這叫他如何不怕。

“咕”的一聲,李修羅咽了口唾沫,連連叫道:“這劍我也不喜歡嘛,黑溜巴湫的,醜的很嘞,再說,這劍我已經曾給了你,你是扔是賣,我也管不著了。”

“哦?”

張古樓忽然沉吟一聲,問道:“贈您這把劍的老仙長,是蜀山的那一位真人?”

“呃......”

李修羅信口胡謅的一句話,哪知道給自己劍的是哪一個?

凝眉苦思之時,聽朵朵叫道:

“那人……身材高大,挺瘦,氣勢十足,長相恐怖,有點奇怪。我想,可能不是中原人。”

她說的不是別人正是劍魂魔羅。

李修羅一聽她說的頭頭是道,便連連點頭。

朵朵又道:“這個傻小子定是被魔氣侵了神智,所以才記不清楚。”

可朵朵說的也不挨著,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朵朵突然發現,那人給他的印象十分奇怪,乍一想好像形象鮮明,如同被火叉子在心頭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但再仔細一琢磨,想回憶回憶上下緣由,卻好像什麽也記不得了。

從而,她的記憶也有點錯亂。

“原來如此。”

聞言,張古樓閉眼苦思片刻,自己曾也從未聽說過這樣是一號人物。

.......

良久。

“這劍,和尋常寶劍大不一樣,劍身如此寬大,用著可順手?”

“還好啊。雖然看起巨大笨重,但拿著可輕巧了,就與鴻毛無異。”

“啊?!”

樂瑤驚訝的望向李修羅,隨即又與張古樓對望了一眼。

“此劍果非俗物,我之前背你進屋,劍在你手中還好,我未曾感覺到有何壓力。可是當你鬆手之後,我卻怎麽也拿不起來,費了好大力氣才搬了過去。”

“邪門兒,果然邪門兒,罷了,罷了,不要了,不要了。”

要是李修羅定然不會說這樣的話,可現在他是我癡,我癡這個開朗的性子,根本不會為一把劍所動。

聽著李修羅說出這樣的話,張古樓回頭瞥了一眼閻魔黑劍,也的確無邪魔氣,便也不再多問。

“對了。”

李修羅心中有疑,突然問道:“大俠,你知不知道這些莊子裏的人,為什麽會變成妖魔?”

朵朵補充道:“而且都是先死,這些人類的皮囊死掉之後才會變身成魔。”

“這……莊子裏的事,在下委實不知。”

張古樓神色凝重,隨即又道:

“不過,最近這天下妖魔蠢蠢欲動,倒是和昆侖的符靈禁地和蜀山的鎖妖塔有些許關係,但如今我已被逐出師門,自然也就不了解這些師門機密了。”

“這........”

李修羅想了想,還想繼續問什麽,卻被一把攔住。

是朵朵按住了自己的肩頭,麵有怒色,氣道:“哎呀,你這廝怎的比我們女兒家還囉嗦,叨叨個啥,不會說話就少說話!”

“呃,我.......”

李修羅正欲表示表示決心,可還未開口,就被朵朵給搶了過去。

“我知道你還想問什麽,現在就告訴你,現在我們要幫大奶奶何氏拿回莊子的大權,除了莊子裏的妖魔鬼怪,然後你就回你的蜀山了。”

“啊?回蜀山?”

李修羅頗有失望,因為聽朵朵的意思,她並不打算一同前往。

“嗬,那蜀山是我癡師弟的家什麽時候回去都行,但這下山曆練卻沒有幾次不是?”

見李修羅失落,張古樓安慰著。

“實不相瞞,我和樓哥去楚州,乃是需要蜀山掌門幫忙。”

樂瑤站起身來對著二人說,說到這裏,一向頗有主見的樂瑤欲言又止,臉上瞬間掛滿了兩朵紅霞,顯出幾分嬌羞青澀。

“嘻嘻,是好事哦!”見樂瑤不好意思,朵朵嘻嘻一笑,忙替她說了出來:“傻小子,我來告訴你吧!樂瑤姐和張大哥兩情相悅,可是身為出家人的張大哥的師父卻不喜歡樂瑤姐,唉~這是**裸的歧視啊,隨即又把張大哥逐出師門,哼,誰稀罕,所以隻能去找既能和昆侖掌門說得上話,又和他們不一樣立場的蜀山掌門啦。”

自說自話的朵朵略顯尷尬,這理由也是幼稚至極,可李修羅卻是將信不疑。

“......白癡!”

小桌前瞎眼的鹿棋和黃桃磕著瓜子,好生得意,可黃桃卻是滿臉不屑的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