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原本還在痛斥朝廷如何不識得好人心,被千江月打斷以後到底沒人再改造次。
“行了就這樣吧,在副將沒來之前,有些規矩是要說明白的。”魏成幫著千江月管好了紀律,接下來的話讓他說。
大家聽到將軍要開口,一個個立刻安靜下來。
“各位將領,管好自己的士兵,切不可發生亂子。不可出錯,倘若出了事故,責任在你們那兒。”這句話明明是一個簡單的告誡,對於千江月來說也並非是一個難事。
隻是這麽聽下來卻總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並非鐵血手腕,說出來的話也並非那麽有威信,隻不過不知怎麽一下子覺得千江月現在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常夏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能夠看出來此時此刻有一種團結就是力量的感覺。
她從未真正的體驗過,除了現在。
“遵命。”那些將領幾乎是吼著出來的,平時打仗的時候從未見過他們是這樣的架勢。
事實證明,悉玉真的有點來者不善,至少和平時如臨大敵時大家的表現是相似的,所以常夏看來她要做的便是小心再小心。
“重申一遍,不要因為手底下的將士而發生什麽亂子,否則的話唯你們是問。大家都是老戰士了,在副將麵前該如何表現,你們心裏應該清楚,這個不需要再重申了吧?”千江月說完魏成又重複了一遍,生怕大家沒記到心底裏似的。
“是!”將領們領命離開。
他們離開以後留下魏成和常夏,兩人麵麵相覷。這種場麵常夏不是沒見過,隻不過在軍營裏她頭一次見到。
她淡淡的看著魏成和千江月,心裏總有股說不出來的感覺。並非五味雜陳,隻是空落落的。
沒有人問她在想些什麽,她隻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慌張,她並不期待悉玉的到來,反而這股子慌張給她平添了一股不知所措。
“想啥呢。”魏成胳膊在她麵前晃了晃,把常夏恍過神來,她知道一下子在將軍麵前失了分寸,立刻賠罪。
“啊對不起將軍。”她感受得到千江月深沉的目光此時在她身上停留,常夏一下子臉漲紅的要命。
千江月沒再看她,此時不是賠罪不賠罪的問題。“不礙事。”
他把目光看向兩個人,貌似一一下子散發出來了陰狠,雖然說這震懾力沒能嚇著他們兩個,但好像無意間泄露了他內心所想。
“魏成,你讓工匠們秘密製造改良後的武器。”他倏地開口,魏成領命。此時外麵風大,三個人正好站在這,千江月沒說要去裏麵待著。
正好啊,吹吹冷風,也好心裏舒坦些。
千江月還不忘又補充了句:“再為悉玉準備一處同自己一樣的營帳。”這樣一來,便是讓他打消不平衡的心理。
將軍這麽做,還真是會收買人心。常夏在一旁咬著唇默默聽著。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時的心情,並不能說幫不上忙,隻不過認為此時此刻也許不大適合她開口罷了。
這天兒正好,雖然風大了些,但不涼。總不至於讓人風寒或者不適,常夏站在那,將軍既然特意將她和魏成留下,那就說明一定是有要事囑托。
魏成領了將軍的囑咐便下去籌劃了,她一個人站在那,看著千江月的背影,一時倒說不出悲喜了。
他隻站在那,沒有回頭,隻定定的看向前方,仿佛視為常夏不存在一般。
常夏不說話,乖乖的抬起頭去看著千江月,眸子裏閃著靈動,那雙溫柔起來帶水的眸子看著他,也不覺得有什麽。
“將軍……”她緩緩開口,話裏帶著些許的悵然,像是一壇老酒一般,還沒開口說些什麽便使人先醉了。
千江月偏過頭,常夏也隻能抬眼看到他側顏。她不知道將軍留自己在這是要說什麽。
但常夏沒好打破,千江月始終沒開口,她便隻好主動挑起話題了。
“將軍,我想悉玉過來,大抵不會興風作浪,畢竟是我們的地盤……”常夏覺得,他們所做的防備,會不會有點多慮了?據她所知,南灣質子悉玉雖然跋扈,但總不至於是個無禮數的人。
這入鄉還要隨俗呢,他總不能在別人的部隊底下為非作歹就是。更何況將軍又是千江月,換做別人她也許會信悉玉為非作歹,但唯獨是千江月,他不信。
不知怎的,在千江月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常夏有點將其神化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雖說他為非作歹的可能性不大,但也要避免萬一。今天將士們的反應你也看見了。”他無聲的歎了口氣。
這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打消了常夏所有的念頭,說的好像也沒道理。軍中將士們舍不得有人瓜分千江月的權利,也是實實在在的替他抱不平。
關鍵時刻才能看出來一個人的影響力,這話倒是不假。
常夏耷拉下眸子,輕輕咬了咬嘴唇,幾度欲言又止。她和將軍這樣平白無故找話題不太好吧,更何況將軍還沒開口,她總不能叭叭叭說不停。
想到這些,她又識時務的閉嘴了。
千江月像是將她這些都收入眼底,嘴角不自禁的勾了勾,“你想說什麽?是本將嚇著你了不成?”
“將軍言重了,不知將軍留我於此所謂何事?”常夏被他這麽識破,頓時像個背後藏糖的小孩子被發現了似的,倒還可愛。
不過此時千江月倒沒心情弄這些風花雪月,眼看著悉玉就要過來了,他得提前布置好這些才行。
“我囑咐了將領們要帶好手底下的兵,囑咐了魏成提前布置好悉玉的需求,是不是忘了囑咐你?”他這麽反問,倒是讓常夏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的吧。她不知道將軍要提前給她開小窗囑咐什麽。
“將軍囑咐了將領帶好她們手底下的兵,那便是囑咐了我要聽從將軍們的。”她靈機一動。
千江月對她的話輕輕一笑,隨後轉移了話題,“悉玉那人鬼怪的很,他來了之後你不要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