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繼續搜索西蘭國公主的下落,常夏表示這可能是西蘭國的計謀,製造一個發兵的借口。

千江月知曉後,表示就算是這樣也要搜索下去,免得他們日後說自己並沒有盡心搜索。

千江月一直在搜索公主的下落,西蘭國卻在整理軍隊,準備發兵。

三日後,西蘭國發兵到邊境,千江月帶領人迎了上去,常夏和悉玉都被留在軍營。

悉玉傷還沒痊愈,要求上戰場,被常夏拒絕。魏成作為先頭部隊,先行離去。

悉玉在常夏準備物資時,偷偷離開,卻被常樂看到。他將悉玉攔住,告知常夏。

常夏表示自己要去送物資,他可以跟自己一起前去詢問千江月,他是否可以上戰場。

可是千江月卻拒絕見任何一個人。

他把所有人都趕走了,偌大的位置轉眼間隻留下了千江月和張童的屍體。

千江月沒說話,一直都沒說,隻是靜靜的抱著他仿佛懷裏的是什麽稀世珍寶,但他清楚,逝者已去。

張童臨走時的一番話勾起了千江月深藏在內心深處的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問題值得十分的深思。

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是多麽的落魄與無助,身邊的人一個個的死去,而他什麽也做不到,隻能拚命地逃。

世界上人心複雜的很,這是千江月一早就見到的,年幼的他被迫要為了活著而去討口飯吃。

有段時間他一度為別人家裏看守糧倉,但因為要連夜看守,白天要看著農民,防止他們來偷糧食。晚上要看著黃鼠狼,防止他們來偷吃。

有一次因為睡眠不足的原因小千江月晚上在看守的時候睡著了,糧倉被黃鼠狼一窩啃掉了不大一塊。

雖然不多,但當時糧倉可是地主家的稀有寶貝,於是他被打了好幾棍子趕了出去,還被劈頭蓋臉的罵了好一頓。

這次經曆算得上千江月的陰影之一了。

甚至流落街頭,連一口飽飯也吃不上。一回與他人搶吃的,因對方人多勢眾,自己最終敗下陣來,落得一身的傷。

如果千江月沒有回憶錯的話,當時那段時間一日三餐都吃不飽,幾個時辰後能不能吃飯成了他命中必須麵臨的一個問題。

“就你這小身板,能搶著吃的那我就在江湖上白混了這麽多年,恐怕你就是個餓死的貨。”這是當時的江湖老大諷刺千江月的話,一字一句都充斥著瞧不起。

現在他不一樣了,很多人都要巴結著他過日子,也不再是小身板了。

當時所有人都欺負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淩一度讓千江月無法接受。

從那以後,他就要立誌自己也做老大,隻不過沒人認他。

一幕幕的情景就像夢一樣回**在千江月的眼前,海邊的冷風吹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懷裏張童的體溫。

覺得他好涼好涼,可又覺得他是溫暖的。

一地的血腥味也隻當做聞不到。

而再度醒轉,看見的已是一個素未謀麵的男人,那男人生的一臉的不好欺負,讓千江月看了就害怕。

“你是我的大兒子。”他隻對千江月說出來了這句話,他也點點頭表示相信了,剩下的他不曾記得也沒有印象。

大兒子是個什麽樣的概念他當時都不清楚。

隻覺得自己的苦日子苦熬到頭了,殊不知還長著呢,想想都幼稚。

這段時間,千江月的記憶也在慢慢恢複,但他的潛意識一直在盡力回避這些血淋淋的事實,因而他想起的隻是自己是前太子的身份而已。

那些難熬的事情他不願意去想,也懶得去想,好不容易費盡心思熬過來的,難受到極點,在生死邊緣徘徊了好長好長時間。

千江月輕輕笑著,眼裏滿是滄桑,有著說不上來的感覺,有著失去親人的痛苦,也有做錯事的慚愧。

他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做錯就再也補不回來了,也理解,但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張童阿,你說讓我怎麽賠償你一命抵一命我也樂意啊。”千江月抱著他說著,一邊說一邊笑,笑裏帶著些潦倒。

他這麽這麽傻,在自己神誌不清的時候不會打醒自己嗎?偏要用自己感化,這下好了,人都沒了。

“你記不記得我們一起經曆的風風雨雨啊,還沒成為人上人呢,你就先一步離開。”他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大腿上麵捅拳頭,說自己問心無愧是假的,說自己雲淡風輕怕也是假的。

千江月對著張童自言自語好久,總是說著說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沉默了。

至於張童早已成為了他不可或缺的一個存在,因此,他甘願當一個固執的啞巴與傻子,知道他的身份的除了常夏也就是公主了。

至於張童是怎麽知道的,這也是一個永遠的秘密了。生平頭一回,千江月落下了淚。

以前被混混欺負沒流淚過,被人打罵侮辱沒流淚過,現在張童離開他掉淚了。他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不知道隻是未到傷心處。

“老大不會哭了吧,我感覺他現在很難受。”外麵傳來議論的聲音,千江月權當沒聽見。

他自言自語的那些話別人也聽到了,千江月讓其他人都滾,然而殊不知都守在門外,生怕老大因為張童的離開出了什麽事兒。

“你少議論,小心老大發脾氣,他會要了你的命的。”另一人勸說著,生怕他說話聲音大了被千江月聽到,到時候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現在老大還在難過,可是惹不起他。

因為千江月所在的位置清靜,張童又不發出任何聲音,除了他自言自語就隻有海風吹的聲音了。

吹著海風好歹能緩解一下心裏都不舒服,自然而然手底下的人在他麵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也能聽到,哪怕隔著一層木門。

的確他發怒會要了別人的命,但千江月現在不會,至少最近不會。

莫名想到了自己對張童發脾氣的原因,好像是因為常夏來著,話說他去哪了?

“來人!”他大聲喊著,聲音因為長時間的說話再加上掉眼淚有幾分沙啞,襯得他整個人散發著不可接近的氣息。

一聽這話紛紛都跑到千江月麵前,一致的說了句“小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