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夏不肯回到軍營,千江月以讓她回去等待常樂的信為由,送走她。常夏離開時,擁抱千江月一下,以示感謝,心內卻極為感動。

千江月忍住想要留下常夏的衝動,讓她回到軍營,心裏安慰自己是在保護她。

常夏回到軍營後,得知近來的確有千江月的信被送來,她急忙將信帶回自己營帳。

常樂在信中表示自己一行人快要到西蘭國國都,讓常夏放心。

常夏看著魏成熟練的將自己胳膊的傷口清理好,然後纏上紗布。

這一套動作都行雲流水倒背如流的,讓常夏不禁懷疑他之前是不是就經常受很多傷,如此才能把這種東西做到如此嫻熟,就像家常便飯一般。

“好了,這瓶金瘡藥就留給你吧,每天要包紮三次,每一次都要拿清水清洗,然後我還會讓人幫你送過來一些藥的,好了,那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魏成將自己的事情做完之後,就將金瘡藥放在了桌子上,然後邁步離開了常夏的帳篷。

常夏看著魏成離開,然後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金瘡藥,低著頭陷入了沉思。

這魏成如今也不過不及弱冠的年紀,竟然對於這種事情都明白的這麽清楚,若是沒有經曆過的,常夏都不相信,不過有些事情他倒是說的沒錯。

他們這樣常年征戰沙場的人不論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在到這裏之前就已經清楚自己的宿命了。

所以就算是有又怎麽樣,不也還是沒有什麽結局的嗎?更何況又怎麽可能會喜歡比自己大的。

這麽想著,常夏就邁步出了帳篷,從她起來到現在也是耽擱了不少時間了,估計再去遲一些,那將軍又要發脾氣了。

那人脾氣古怪,喜怒無常的,昨日在得知自己弄壞鍋之後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常夏實在是無法理解,軍營現在都窮到一口鍋都買不起的地步了嗎?

隻是一口鍋而已,在這附近的城池裏,應該還是多多少少會有的吧?為什麽要生氣?

常夏無法理解,也就不去理解了,在這軍營之中,不管是將軍,還是魏成,亦或者是別的什麽人,都有著自己無可告人的秘密。

她不可以窺視,別人也不能,就像是她,心裏也是有一些不想告人的秘密的,那些傷疤不是不可以揭開,而是揭開了,會很痛。

到了廚房,快要推門進去的時候,常夏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昨天自己做錯了事情,已經挨到一通罵了,這次進去場麵一定會有點尷尬的吧。

這樣想著,常夏就不自覺的絞緊了手指,藏在衣袖下的手也開始猶豫不決。

“怎麽不進去?站在門口是想等我來請你嗎?”

正在常夏站在門口不斷忐忑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這聲音聽的常夏渾身戰栗,汗毛激起的,不過就算是用腳趾頭,也想得到這個聲音的主人會是誰了。

“將軍,您也是才來嗎?我剛剛正打算進去。”

常夏幾乎是聽到聲音的同一時間扭過了頭,因為就算是她對於昨天那種場麵再是泰然自若。

但是畢竟是姑娘家,倒也還是在心裏留下了一些芥蒂,所以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不少。

“哼,既然來了就趕快進去吧,別在門口擋著路。”

千江月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冷哼一聲就直接跟常夏擦肩而過,然後推開門進了廚房,常夏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才發現灶台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換好了兩口新的鍋,看來是早有準備啊。

千江月看著常夏進來之後,就巴巴的直衝著灶台那邊看,就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麽了,輕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然後看向常夏。

“昨晚叫人去買了口鍋,很結實,都可以放油。”

聽到這話,常夏就知道千江月是真的已經不生氣了,心裏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也終於是放下了。

畢竟如果千江月一直生氣的話,她就很難再在這裏留下去了,不過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正當常夏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千江月再一次開口,眼神倒是不住的在她受傷的左手上瞟,目光之中滿是歉意。

“那個,我聽說你昨晚受傷了,怎麽樣,現在有沒有好一點了?”

聽到這話,常夏微微一愣,畢竟這麽直接的表達關心,千江月還真是第一次。

“啊,嗯,好多了,沒有很嚴重了,謝謝您關心。”

常夏頷了頷首,神情也再沒有之前的那麽慌張了,千江月見她這個樣子,還是有些擔心,皺著眉頭大聲命令道,“把受傷的那隻手露出來我看看。”

“啊?”常夏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蒙圈的看著千江月,這家夥是讓人奪舍上身了嗎?居然開始會關心人了?

不過想歸想,嚇歸嚇,常夏還是乖乖的掀起衣擺,將還裹著紗布的那隻手臂露了出來,神色有些別扭。

千江月本來是以為應該不會有很大的傷口的,畢竟這些女孩子家家的就是比較矯情,喜歡誇大海口。

不過千江月在定睛一看之後,乖乖,好家夥,這傷口都可以用恐怖如斯來形容了,這緊緊裹了一層紗布還腫的老高的手,哪是個女孩能受得住的。

那傷口足足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她的手肘處,甚至更長,因為還有一部分沒有露出來,還藏在衣擺下,但是都是腫的老高,並且包紮的紗布上還能隱隱看到些滲出來的血。

整條手臂紫紅紫紅的,顯然是剛上過藥的樣子,這種傷口如果是換做那群好吃懶做的士兵,他想他們都不一定能夠受得了,而她居然在燙傷之後,還被他要求一起收拾雜物。

這簡直是,太過於讓一直以來都高高在上的他無法接受了……

在抬頭看常夏,她仍然乖乖的用右手提著左手衣服的衣擺,麵上泛著些潮紅,眼神飄忽不定。

好像在以左顧右盼來尋找安全感,露出來的手背上也有零零散散的不少的傷疤,顯然都是以前幹活的時候弄到的,千江月突然有些自責,他這些天都是幹了些什麽混事兒……

“我現在有個任務要交給你。”千江月突然開口,常夏放下袖子抬起頭來看著他,千江月有些為難,但是語氣卻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