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夏聞言看出長歌是在擔心自己,心情不由得好了幾分,笑道:“無妨,一些瑣碎小事,將軍還不至於那這件事對我怎麽樣,他該清楚這朝中我的分量如何才是。”

長歌聽了便放了心,微一點頭:“你自己心裏有數便好,不要出了事我還要自己謀後路。”

常夏愣了愣,察覺到長歌掙開自己的手,自個兒朝宅子後麵走去,整個人便在原處愣了一會兒,方才不明緣由地笑了一笑,想著書房走去了。

長歌垂首走在路上,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發熱,便抬手探向自己額頭,感受了半晌沒發現自己起了熱,才嘀咕著有些疑惑地垂首走著,手也沒有從額頭上放下來。

忽覺前方衝過來個什麽東西,長歌一愣抬首正欲說話,就看見一個人影徑直撞了上來,她撤手不及,被撞了個正著。

整個人攜著衝過來的人影貫到了地上,地麵凸起的石子咯在背脊上的傷疤上,登時痛得她出了一身冷汗,臉都白了大半。

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也終於回過神,就著長歌的身子坐直了,一雙明亮的眸子倒映著長歌冷汗淋漓地臉。

澤熙也沒想到自己悶頭跑會撞著人,坐直了一看,差點魂飛九天,立即像觸了電一般站了起來,順手扶起了長歌,才再一次跪在了地上連聲道歉:

“夫人,夫人對不起,是妾身沒有注意,衝撞了夫人,請夫人原諒。”

長歌背脊處還鑽心地疼,整個人的魂也去了大半,一心隻想著回院子看看清楚,隻是看了澤熙的臉,知道這是後院的一位,心裏頓生煩躁揮揮手:

“行了行了,我沒事,你往後不要再這般咋呼了,再撞著人怎麽辦。我今日還有事不與你計較了,走吧走吧!”

長歌連聲催促,澤熙悄悄打量了長歌的臉,看出了她的不耐煩,才連忙起身飛跑著離開。

長歌忍著疼回頭看她離開的方向,遲鈍的思緒方才回神:“那不是書房的位置嗎?”

長歌雖心中疑惑,但背上的疼還耗著長歌的耐心,她伸手摸了摸,手指感覺到濡濕,抽回來方才看到一點血跡斑斑。

心下大驚連忙快步回院子去,心裏早就將澤熙忘了個一幹二淨。

回到院子,她立即讓青梔打了熱水,進屋子便將外衣脫了下來,背後已經疼得麻木,她連眉毛都步驟一下,將上衣褪盡。

青梔端著盆走進來,就正對著長歌的背,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氣,連忙加快動作走上來。

“這是怎麽了?怎麽出去一趟變成了這般模樣?”

長歌抬眼看青梔,見她臉上擔憂不似作假,便放了放心說道:“被澤熙撞了,背上磕到了不知哪裏的石頭,正磕在舊傷上。”

青梔也順著血看到了那猙獰的傷,心中升起一絲驚訝,她從不知道長歌的過往,也沒想到長歌背上竟有這樣恐怖的傷,想來定是過往被什麽人害了才是。

她將毛巾潤濕,小心翼翼地給長歌擦拭著傷口,期間不管是碰著哪兒長歌都不曾哼過一句,這讓青梔同時佩服起長歌的忍耐。

但人能忍住不發出聲音,肌肉卻是忍不住的,每當青梔碰到背脊上猙獰的傷疤,長歌的肌肉便收不住地輕顫。

那樣子看得青梔都覺得疼得不輕,手下動作更加小心翼翼下來:“這什麽陳年舊傷,怎麽不讓國師幫您去了?”

青梔也是愣了半晌才想起,長歌是國師帶來的人,國師又是深不可測的人,想來這種傷應是不打緊的才對。

長歌卻是搖搖頭咬著牙說道:“傷及脊骨哪有那麽容易去掉,能去掉我又怎會在背上留下這樣的傷口。”

青梔當即不再說話,隻是專心處理的傷。

第二天,常夏穿著朝服上了皇宮,在宮門外就看見無數人向他投來了奇奇怪怪的目光,他倒是一點也不奇怪。

昨天的事情鬧得大,若是沒有得到這麽多的目光他也不信,京城的消息傳播從來都是極快的。

他們看著,常夏便坦**的受著,心裏沒有任何波動。

經過昨天的事情,就算是在看不慣他常夏的人,也決計不會再有證據說他和千江月一起意圖謀反,現在眾人的想法大概是,猜想魏成收留千江月的居心,究竟是什麽。

要說是壓製常夏的地位倒是有些牽強。

這麽多年,兩方各自壓製不上不下已成定勢,魏成這樣突然出招打破平衡,倒是讓人想入非非。

這一點對於常夏來說,到算得上是好事。

進了大殿,各自站了自己的位置,常夏站在離龍椅最近的地方,一眼便看到了千江月。

千江月的站位和自己一樣,各分左右,表示著地位不相上下。

千江月也看了常夏一眼,雙方都沒有說話,象征性友好地相互點了點頭,隨即就聽見官宦喊了聲將軍駕到。

大殿中的眾人立即跪伏於地麵,在場也就常夏和千江月隻是躬身九十度以示恭敬,這是特赦的禮,隻專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賞賜。

“眾卿平身。”悉玉踏著步從後繞出,待得坐穩後方才不疾不徐地喊道,頭上的珠簾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待眾人站直之後,便立即有人走上前匯報了近期的工作,並讓悉玉做決定。

悉玉也隻是聽著,絲毫不說話,目光在大殿的房梁上晃動,時不時又落在了常夏和千江月的身上,這兩人都是十分恭敬地微微彎著腰,聽著眾臣的話,一言不發。

待所有人說完話,許久沒有人開口後,悉玉嚐試著問道:“眾卿可還有什麽事情要報,沒有的話就退朝吧。”

他話說完,眾人微伏著腰皆是沒有說話,許久之後就在悉玉正欲說話的時候,千江月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將軍,臣,有話要說。”

悉玉的話卡在喉嚨處,看到千江月似乎想到什麽又看了看常夏,隻見常夏麵色如常,似乎沒有絲毫緊張擔憂之色,他猶豫著問道:“安寧侯有什麽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