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餞的甜味在口中彌漫著,從舌尖一直到胃裏,然後飄飄****進了心裏,常夏忍不住眯縫起眼睛,細細體味著那份將苦澀慢慢壓下的甜膩。

直到她感受到一道複雜詭異的視線。

常夏一個激靈,睜開眼,才想起魏成就在床邊坐著,自己剛才的表情都被看了個清清楚楚,一時間覺得無地自容。

而更令她心驚膽戰的是魏成的眼神。

這雙眼神似乎在提醒常夏,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是一個好對付一點心眼都沒有的男人,甚至於他比任何人還會謀算,還要擅長玩陰招,而自己剛才就那麽輕而易舉吃掉了他親手給的藥和蜜餞!

常夏一時間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警惕心下降了,並且對自己那點無端的對魏成的信任產生了懷疑。

魏成並不是一個值得付出百分百信任的人!

她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一點的。

“怎麽了?”魏成看著常夏從像小貓一樣的享受表情一下子變成了對周遭的謹慎,心裏其實已經猜到了大半,但他依舊問了出來。

常夏看了看他眨了眨眼睛,用依舊嘶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說道:“沒事,我這幾天沒有耽擱你的事情嗎?”

魏成微微皺眉,他想起來了,自己來南巡是還帶著任務的。

他看了看常夏,本想說沒有,但目光對上那雙眼睛時卻又畫風一轉:“是耽擱了一些。”

常夏:“……”你妹,說句沒有很難嗎?

他這句話一下子讓常夏沒有接下去的欲望了,當下擺擺手嗬嗬笑著說道:“既然將軍大人這麽忙,就不用管妾身了,你忙你的去吧。”

她的話卻又讓魏成皺了眉,心裏甚至不可抑製地停了停,他不明白怎麽回事,這種感覺在人生的二十幾年前都沒有發生過。

他幾乎是不受控製地伸手摸了摸常夏柔軟的發絲說道:“不過不打緊,一些小事而已。”

常夏依舊不回答,心中冷哼著,告訴自己絕對不要再和魏成說任何話了。

她不說話,魏成一時間也找不到其他話題,想了想便起身道:“我讓人給你做了粥,一會兒應該就好了,你在房裏等著,不要亂跑。”

常夏不置可否轉開了臉。

麻煩你這個樣子給我亂跑一個試試?

魏成根本不知道常夏的想法轉身就出了房間,魏成已經在外麵等著了,他看了看現在的天氣,用一種分不清的情緒說道:“看好人,一會兒粥好了就端進去,找人看著她喝完。”

魏成微微點頭,看著魏成臉色沒有什麽表示,便試探性問道:“粥裏要放什麽嗎?”

魏成愣了愣看向魏成,似乎沒有想到這一茬。

看到他這個表情,魏成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不過下一秒就聽到魏成說道:“清淡點,她病才剛好,放些青菜就行。”

魏成愣了半天才緩緩點點頭,臉上是和常夏之前一樣的一言難盡。

公子啊,你到底還記不記得你把人帶出來是幹嘛的啊?

兩個人走出了院子上了街,魏成才聽見魏成似乎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了一句:“過些天再看看吧,現在還有點價值。”

魏成聽見這話就低著頭沒有說話,這句話實在有點不像是魏成的性格,要不是這幾天早就被這樣的公子驚嚇了很多遍,他真的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被奪舍了。

好在魏成的茫然隻是出現了一瞬間,就恢複了平常的冷淡,他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讓你查的東西你查到了嗎?”

魏成連忙說道:“查到了一些,最近邊境有戰事,但是在淮城還是有一些南疆人,隻是不多,我倒是沒有看見過,隻是聽著本地人又說過一些不知道九戈城和霽城是不是這樣的。”

魏成揮手十分瀟灑地將手上的折扇打開,微微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目光落在街道的行人時帶著不易察覺的淩厲。

“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走了一條街,魏成又問道。

魏成想了想說道:“成哥那邊一切正常剛剛到淮城不久,現在在府衙休息著呢。”

魏成點頭:“讓他注意著點,不要給我露餡了,不然回去我讓他脫層皮。”

魏成連忙點頭。

魏成掀簾讓開,魏成低著頭走進去的時候,就看見包廂裏已經坐著一個一身白衣的男人了。

男人右眼角有一道不深的傷疤,一直延伸的太陽穴,魏成看著眯縫了一下眼睛。

魏成隨後又走進來,看到男人便上前和人打了個招呼:“七哥今天怎麽這麽早?”

被叫做七哥的人站起來,沒有看魏成,隻是目光落在魏成身上,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說道:“這不是你說你老板要來嘛,我當然要早點過來看看,是什麽樣的青年才俊。”

魏成伸手用折扇擋了擋下巴,眼睛微微眯起來,下一瞬才露出一個熟稔的笑容:“七哥哪裏的話,想在這邊做生意,不也還是要看七哥你的意思嗎?”

七哥一笑,看著魏成坐在自己對麵,便也笑著坐了下來:“老板什麽話,你們拿錢的才是大爺,我們不過是跑腿的,虧得您看得起才找上我。”

魏成聞言笑了笑,垂頭慢條斯理地收了折扇,魏成見狀連忙說道:“七哥你看不是我們不給你麵子,隻是最近從北邊來聽到了些瘋言瘋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們也擔心得很,不得不小心一點。”

七哥眯著眼打量著不說話的魏成,從頭看到尾,半晌才扯著嘴角漫步驚醒地說了一句:“什麽瘋言瘋語?”

魏成聞言看了一眼魏成,沒得到什麽指示便說道:“就是我上次跟您說的那事兒。”

七哥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魏成:“這位公子也是這個意思,擔心得很?”

魏成不抬頭從喉嚨發出一聲輕笑:“我隨意,隻是失蹤還好,若是死了,到時候朝廷來的人挖出了血,我看著也煩。”

七哥一笑:“是嗎,那倒是不用擔心,隻要公子不湊上去惹一身腥氣,自然是什麽事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