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得空看了身後一眼,常夏已經拿回了自己折扇,而她終於看清了折扇中的東西。

那是一根根細小的菱形金針,那形狀讓長歌腦海中閃過一個武器圖片,但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消失了。

長歌回頭用匕首架住了長劍,虎口被巨大的力量衝得裂開,鮮血順著手背流進了袖中,長歌咬著牙,眼中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連動作都沒有絲毫遲疑。

千江月已經漸漸到了常夏身邊,有些複雜地看了看長歌,手中的動作也是沒有任何的猶豫。

過了半晌,千江月終於開了口,他說:“公子,你先走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都會死的。”

常夏對千江月的話沒有絲毫的理會,隻是咬著牙眼中滿是肅殺。

千江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人了,隻能不知疲倦地重複著動作,一邊注意著常夏的身邊,連身上的傷口都沒有給予絲毫的注意力。

“你打不過我。”男人終於沒有了笑容,冰冷的語氣在空氣中顫抖。

長歌眯起眼睛,舔了舔嘴角的血:“是嗎。”

男人的臉色猛地一變,長歌已經欺身而上嘴角帶著冰冷的笑意:“同歸於盡是可以的!”

男人腳下的突然有石塊鬆動的感覺,他猛然驚醒,道路的一邊是懸崖!

他竟然不知不覺被逼到了懸崖邊!

常夏的臉色大變,回身大喊:“長歌,回來!”千江月見狀臉色也是跟著一變,猛地擋在了常夏身後,左肩被一劍刺穿猛地止住了衝勁,千江月的眼睛有些發紅,用盡渾身力氣將手中匕首扔了出去,一個人應聲倒地。

常樂表示異族人並沒有虐待自己,自己也堅持留下。常夏讓他多聽一些異族人的安排並詢問其他人的去處。

常樂表示自己將魏成師傅等人安置在村莊裏,因此才被抓回來。常夏得知後,回去告知千江月,千江月派魏成前去村莊裏將人接回來。

常夏表示常樂還要在異族人秘密基地探聽消息,自己則去關押西蘭國公主的地方。

長歌已經雙手握著匕首朝著重心不穩的男人胸口,猛地刺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長歌甚至來不及回應常夏的喊聲,匕首被男人慌亂之間伸出的手帶偏,刺進了胸口偏上。

緊接著長歌鬆了手,看著男人比自己先一步掉了下去,而她也已經來不及抽身,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朝著懸崖落下。

下一瞬常夏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了長歌的手腕,碎石順著長歌的身體墜落,長歌看著常夏皺了皺眉,聲音有些冷有些氣虛帶來的顫抖:“你是傻子嗎?”

常夏擰起眉,咬著牙聲音也有些顫抖:“你隻能死在我的手上!”

長歌愣了愣,隨後認認真真看了常夏一眼,隨即笑了一聲:“你現在鬆手,我就是被你親······”

“不!”長歌的話被打斷,有些錯愕地看著上麵的兵荒馬亂。

“我不許你以這個方式死在我手上,你得上來,等我哪天親手把匕首刺進你的心髒!”常夏咬牙,長歌看見鮮血從他的衣服上滲出,從胸口處滑出來,順著他的下巴掉在她的臉上,帶著溫熱濺進她的眼睛,火辣辣地,讓她皺著眉微微眯起眼睛。

長歌能感覺兩個交握的手上滲出了汗水變得有些滑,長歌知道那是死亡的倒計時,心裏突然閃過一絲不舍和不甘心。

但看著常夏的臉,她又扯不出笑容,說不出舍不得的話,也說不出不甘心的話。

常夏也感覺到了,他開始想要把長歌拉上來,但是越是用力手就滑得更厲害,常夏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喊道:“抓住我,馬上就有人來了!”

長歌扯了扯嘴角,她已經聽到了不少人加入了廝殺中,是常夏手下的人。

然而她已經對活著不抱希望了,微微閉上了眼睛。

“不準下去,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常夏突然憤怒了,他吼著,頭一次這樣不顧形象。

長歌猛然睜開眼睛,看著常夏有些複雜,其實這個高度加上下麵的河流她並不一定會死。

常夏卻似乎有些執著。

長歌有些無奈主動放開了手,她甚至能看見常夏的眼睛猛然瞪大。

兩個人的手在這一刻分開,長歌聽見了耳邊呼嘯的風聲,她微微皺了皺眉,她能看到下麵湍急的河流,之前的男人就是掉進了河裏,濺起了極大的水花。

長歌想了想,她覺得自己不想死,但是她現在找不到怎麽活下去。

身後突然被人拉了一把,長歌隨後被人抱在了懷中。

長歌怔愣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憤怒地大吼:“你這個蠢貨白癡傻子,誰讓你跟著下來的,有病啊!”

抱住她的正是突然做出跳崖壯舉的常夏。

話剛剛說完,兩個人就落進了水中,巨大的衝擊力讓長歌倒抽一口氣險些暈了過去,她用極快的速度從昏厥中清醒過來,連忙轉頭看向了抱著自己的常夏。

常夏閉著眼睛,口中有鮮血溢出在水中暈開。

長歌在一片混亂中隻能保證自己能抓住常夏不鬆開,隻能順著水流一路向下而去。

“咳咳咳咳······”

河岸邊,長歌劇烈咳嗽著,渾身都濕透衣服貼在身上,她坐在地上剛剛喘了一口氣,又看向了依舊渾身鮮血正在昏迷的常夏身上。

她看著常夏的臉色有些複雜,最終上前拍打著常夏的臉,喊著他的名字。此時天色已經很暗了,她有些焦躁,久久沒有看到常夏蘇醒,心裏有些擔心。

在確定他還有呼吸之後,才緩緩將人從地上拖起來,一步步將人挪到了幹燥的地方。

隨後她找了許多幹柴廢了極大的力氣才把火點燃,感受到熱量漸漸回到身體裏,她才將常夏的外套脫掉放在火上烤,而她自己也隻是脫掉了已經不成樣子的外袍,就這樣就著火烤著。

她還記得兩個人掉下來的時候,常夏的人已經到了,照著他們漂流的速度和路程長歌安慰著自己,應該很快就會有人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