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將冷笑,甩手將桌子上的茶杯摔碎在地。

“啪”的一聲,摔出清脆的聲響,茶水四濺,綠色的茶葉瞬間萎掉,暴露人前。

營帳裏,頓時靜默。這是將領故意做樣子給軍師看,以示他的憤怒。

要說軍師不慌嗎?自然是慌的,他感覺自己就像這茶葉一樣,失去了茶壺和水的保護,遲早萎靡。

不過,自他叛逃西蘭國,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唯一的靠山就是他自己,能保命的全賴於他對千江月的了解。

這已經出現兩次情報錯誤,軍營裏一次錯誤就是上百條人命,要不是他還有點用,這個人恐怕就把他處理了。

軍師心裏慌的不行,麵上卻不顯,他不慌不忙的開口道:“我肯定千江月受了傷。”

他這幅信誓旦旦的淡定模樣,到底讓領將無可奈何,即使內心氣的要死,還是將人遣送回去,這個人還有用,以後再殺,就看他怎麽向陛下交代。

果然,西蘭國國主聽說這次慘敗的事情直接傳見了軍師。

軍師幾乎顫抖著腿進了西蘭皇宮,見將領就像見到千江月一樣,這習以為常了,但是皇帝,自己家的沒見到,先見到竟是敵國君主。

“朕問你,你這消息來源是否可靠?”

當老皇帝威嚴的聲音響在他耳邊,如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起,把他嚇的一顫。

此刻,他才想起,自己這是在被傳話。

“回,回陛下,臣的消息來源絕對可靠,千江月定然受傷。”

軍師顫巍巍的回答。

皇帝這個身份,注定著讓這個從小鄉野長大的軍師感到敬畏。

他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放肆,一個奸細還敢自稱臣,你隻是軍營裏的軍師,是元帥請的,可不是我西蘭國的軍師。”

皇帝身邊的太監尖聲細語,軍師瞬間恐慌不已跪在地上一邊叩頭,一邊求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小人知錯了。”

“砰砰砰”的聲音砸在地上,也不管有多疼,軍師的聲音裏還帶著哭腔,那模樣無法形容,讓人心裏惡寒。

老太監嫌棄不已,連皇帝也皺著眉頭:“行了,起來吧,你要記得,你這條命是我西蘭國的,若是膽敢背叛,朕隨時取你小命!”

西蘭國皇帝袖袍一甩,連看一眼都不想看,他還想去找愛妃溫存一下,要不是這個人有點用,早不知道將這個人打發到哪裏去了。

皇帝一走,老太監也一並離去。

軍師站了起來,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

雙手握拳,臉色陰沉。

見到皇帝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所以他激動,隻是皇帝的口氣是什麽態度,若不是他,千江月早就把西蘭國攻打下來了。

還有這個死太監,一個下人還敢對自己呼來喝去,總有一日,他會把這些人全部處死。

整個大殿空無一人,靜悄悄的,誰也不知道軍師是怎麽想的,即使知道了,也隻會說他癡人說夢。

一個叛軍還想出人頭地,這種隨時都能捅刀子,小小利益都能收買的人誰用得起?

軍師安然無恙的回到西蘭國軍營中,領將並沒有太多意外,老皇帝雖然昏庸醉心女色,但是哪些人該殺哪些人留著他還是心裏清楚的。

像他這種從接受家族的培養,若是連皇上那一知半解的想法都不清楚豈不是很丟人。

千江月從戰場上一回來就把軍醫叫到營帳內。

此刻,他退下盔甲,露出裏間的襯衣時,軍醫都震驚了。

隻見原本柔軟的白色棉質布料此刻已是紅色,更有紅色**逐漸從腰際朝著其他地方擴散。

軍醫倒抽了一口氣,既是生氣又是心疼,他紅著眼眶,開口道:“將軍為何這般作賤自己的身體?這……這得多疼啊!”

反觀千江月,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疼的不是自己。

“無礙,小傷而已,國家大事麵前,所有事情都要靠後。”

軍醫一層一層地揭開千江月的襯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此刻,原本未愈的傷口上朝外滲著血水,因為這兩日的征戰,不讓敵軍看出什麽端倪,動作過大,原本就不樂觀的傷口有些撕裂,有些被盔甲磨得血肉模糊。

“將軍,您忍著點。”此刻,軍醫也有些不忍了,這個傷口是必須得處理了。

他從醫箱中拿出烈酒,棉球筷子等東西,用筷子夾著棉球,沾著酒大麵積擦拭傷口。

軍醫一個沒受傷的人,看著都覺得疼,

千江月咬著牙,默不作聲,隻是從他滿頭的青筋和汗水,就能知道有多疼。

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很容易勾住人的惻隱之心,原本很想斥責的軍醫到最後都是哭腔:“將軍,您這身體可不能再折騰了,求求您,您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想我們這些士兵,您若是倒下了,我們可怎麽辦?”

“嗯。”千江月隻用了一個單音節詞表明自己的態度,這個軍醫真讓他招架不住。

此刻,他急需一個人或事物轉移注意力,不經意間,就想到了常夏。

腦海中閃現著他們相遇相識的一幕幕,她的聰明睿智,勇氣與膽量。

戰場上,那意氣風發的模樣,試問有幾個女子能麵對大軍麵不改色?還能豪氣萬丈地回懟。

這時間恐怕隻有她能配得上“寧西王妃”的稱號。

當軍醫巴拉巴拉說完最後一句話,把傷口包紮好時,就看到千江月溫柔的神情。

軍醫:“……”真是見鬼!

恰好魏成進來,軍醫交代幾句,便出去了。

“怎麽樣?”剛安頓好傷員的魏成忍不住的關心,知道自己兄弟是個戰鬥狂人,但是就看剛才軍醫拎走的血衫就知道這傷比想象中更嚴重。

“無礙,死不了。”千江月理了理衣衫,順口提了一句:“常夏呢?”

“嘖,你這也太猴急了點,病還沒好就想著找美人……”

最終魏成的調侃湮滅在千江月犀利的目光中,他隻能老老實實地交代,自己也不清楚。

而常夏此刻正在後山,接受自家弟弟的詢問。

“姐姐,王爺的傷怎麽樣了?”常樂看著坐在石頭上的常夏有些急切的問。

“我不知道。”常夏心裏酸酸的,自家弟弟這也太關心千江月了吧,每次找自己十句話不少九句是關於千江月。

“那姐姐快去看看啊,王爺之前為了救我,傷還沒好,現在又添新傷,一定很疼。”

常夏一陣沉默,最終化為一聲歎息。她摸了摸弟弟的頭,答應了他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