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風1276 409章 以身作則

該死的南蠻子,該死的反賊!朕要立刻踏平江南!”狂的獅子,在玉階丹陛之暴躁的走來走去,滔天的怒火於胸中熊熊燃燒。!!!超!速!首!發

元朝隆福宮光天殿的丹陛之下,摔著一份南蠻子反賊的報紙,雖然經過揉搓、撕扯,但還能從報紙看出頭版頭條的粗體黑色標題:夷狄之有君,不如華夏之亡也!

太常禮儀院使、吳興郡公、集賢大學士趙孟麵色沉靜如水,心頭卻早就笑開了花,文天祥這篇文章,可謂字字珠璣,每一句都戳到了忽必烈的痛處,讀起來實在解氣。昨天他在家中反複誦讀了七八遍,早已倒背如流:“天生蒸人,樹之以君,所以對越天地,司牧黎元。孟子雲,民貴、社稷次之、君最輕,故國家之設,乃為護民,君王之存,乃為國家。

今聞蒙元偽君勃兒支斤必烈,以民夫巡行京杭運河之,名為巡河,實為人質,聲言若大漢破襲運河,則斬失職之民夫,連帶全甲二十戶老幼不留。

夫我大漢海陸二師精兵,器械犀利、火器強橫,仗劍扶桑而倭寇束手,揚鞭海西則占酋成擒,其餘蒙元韃虜所謂百戰良將如張弘範、李恒、唆都、劉深、汪良臣輩,或束手成擒,或斬陣前,或飲鴆自盡,或俯伏法,其餘怯薛軍、探馬赤軍,被我誅戮難以勝數。以蒙元素稱無敵之精兵尚不能當大漢天兵之一擊,何況未經訓練之巡河民夫?

嗚呼,民夫何辜,河兩岸百姓何辜?繳納稅賦、運送漕糧贏弱之軀,負胡虜無之享,以螻蟻之命,為運河之防,戰戰兢兢、闔家哀嚎,謂死期將至矣。

然我大漢乃天命正宗、華正朔乾秉坤、承天受命,天下百姓之盼吾皇,如大旱之盼雲霓實嬰兒之望父母,寧有大旱之時再加火焚,寧有父母陷嬰兒於虎狼之吻?故我漢皇以悲天憫人之心,立誓決不炸河以累兩岸父老也惟願親提六師、督率三軍克期北伐,解爾生靈於倒懸、人民於塗炭……

韃虜之君害以自固,華夏之君護民以自任,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華夏之亡也。信哉!”

天祥的《夷狄之有君,不如華夏亡也》其說是一篇揭露蒙元殘暴無恥的政論,不如說是一篇強有力的戰鬥檄文篇孟雲,結尾子曰論堂堂正正無懈可擊,這篇文章隨著大漢報紙著各地說先生講解傳播,將來漢軍北伐,河洛關陝、淮揚中原之父老,如何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太行山紅祅軍、山東花帽軍、浙西摩尼教,如何不揭竿而起風湧雲聚?

元朝文網不密,蒙古人弓馬得天下,向來看不起道德文章,很少有文字獄之說和四百年後那個無恥的騙子小偷集團相比,他們倒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土匪強盜,眼睛裏隻認得“武力”兩個字。

忽必烈作為大元朝地皇帝。也喜歡看漢報紙。拜早年師從廉希憲之賜。他地漢學水平相當不錯。能看懂絕大多數地漢文。從報紙他可以了解敵國地動向。也能學到一些新鮮地知識。所以宮中專門設了報紙處。由站赤急遞鋪把從南方弄到地報紙飛騎傳到大都。供忽必烈和大臣們翻閱。

偶爾到南蠻子反賊自稱華夏正朔。痛罵大元朝政昏暗地文字。忽必烈往往一笑置之。甚至和群臣開開玩笑。比如參知政事呼圖帖木兒地外號“糊塗”就來自南方報紙。忽必烈也曾按報紙地說法自稱“大屠夫”偉大地成吉思汗說過。“人生最快樂地事情是戰勝敵人。殺死他們。搶奪他們所有地東西。看他們最親愛地人以淚洗麵。騎他們地馬。**他們地妻女”。所以。在蒙古語境中。屠夫並不是一個貶義詞。

可這一次。他實在沒法做到一笑了之。文天祥地文章字字句句都像鋒利地匕。紮到了他地心窩。忽必烈感覺自己華貴地綃金質孫服被剝了個幹幹淨淨。就像一個裸地人。被放到天下軍民百姓跟前。受到無情地審判。

元皇帝、蒙古帝國大汗。全世界最有權勢地君主。在他金碧輝煌地大殿中咆哮:“阿合馬。籌集軍費。伯顏。給我立刻踏平反賊。把他們全都殺死。割下他們腦袋!”

忽必烈威勢赫赫。他地威脅也很有可能變成現實。蒙古大汗地威脅。有史以來曾經在花拉子模、在木剌夷波斯、在大馬士革、在巴格達成功地變成現實。忽必烈認為。他地威

。就幾乎等於宣判了南方蠻子反賊地死刑。

滿朝文武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隻有趙孟看到了忽必烈已經色厲內荏,他已經不敢麵對大漢關於天道、正朔的指責,靠誅殺親弟破壞庫裏台製度得來的蒙古大汗,在海都、乃顏的指責下全無道義可言,他頭另一頂金冠,大元皇帝的頭銜,也在這篇檄文的打擊下,開始搖搖欲墜。

針對大汗立刻踏平反賊的要求,伯顏丞相輕鬆的道:“我的大汗,沒有任何問題,隻要在江南給我足夠的糧餉,八個最精銳的萬人隊,隨時可以撲向荊湖閩廣。”

糧餉,糧餉!忽必烈簡直氣得要死,要是按照過去征收漕糧的進度,大部分糧食還留在江南呢,伯顏大軍過去,正好作為軍糧。可盧世榮這個白癡,雷厲風行的催逼著江南官吏,早早的把糧食解了大都,偏偏大運河又被炸壞,沒法再往南方運!

來,搜刮貪官汙吏、富商大族,除了金銀絲帛之外,也弄到不少糧食,盧世榮這個傻瓜、笨蛋,一心隻想著籌措行紙幣的準備金,居然把糧食賣了個七七八八,還得意洋洋的奏:“反賊騷擾四川荊湖,江南戰亂糧價飛漲,臣出售糧食獲得大批金銀,國庫充盈則至元鈔之行更為有利。

”

天呐~看到這份折的時候,忽必烈簡直有把盧世榮千刀萬剮的衝動,可賣糧食的時候盧世榮還不知道伯顏準備兵下江南,無論如何都怪不著他,反而是他為朝廷籌備了許多金銀,論功該賞才對……

“阿合馬,朕的理財大管家,元鈔行如何?錢息有了多少?”忽必烈充滿期待的看著阿合馬,希望這個色目人能憑空變出一座金山銀山。

阿合馬看了大汗的臉色,不怎麽自信的道:“大汗,聰明睿智偉大的汗,臣欣喜的向您稟報,最近十天,至元鈔已行了八千五百七十貫文。”

“什麽?”忽必烈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嘴巴張得能生吞一個鴨蛋:“至元鈔兩貫兌一兩白銀,也就是說,這麽多天你就行了相當四千多兩銀子的鈔票?”

呼圖帖木兒哧的一聲了起來,“阿大人果然精通財政,像這麽下去,有個千兒八百年,咱們印出來的九百萬貫文至元鈔,就能換成真金白銀了。”

轟的一聲響,滿朝大臣都笑了起來,其尤以蒙古大臣,如太師伊徹查拉、中右丞托克托等人,笑得最為開心。

阿合跪在地朝大汗連連叩,愁眉苦臉的道:“睿智的汗啊,相信無所不知的您知道有信用的紙鈔行,不能憑借武力,我隻能盡力誘導商民使用。但是,之前行的中統鈔,敗壞了朝廷貨幣的名聲,百姓不願接受至元鈔,臣又不能逼迫他們,這……”

忽必烈想起來了,確實,最初的行方案就是參照大漢金鈔的模式,不用武力強行逼迫百姓使用,而是以準備金保證至元鈔的信用如果能用武力征到稅賦,何必行紙幣呢?直接搶不是更方便嘛!

可不用武力呢,中統鈔已經把朝廷的貨幣信用徹底敗壞,老百姓誰還能相信你的新鈔?被騙第一次是倒黴,同樣的當第二次,那就是笨蛋了!

而且,當年製定無準備金,無限製行紙幣,聽任通貨膨脹的政策,正是阿合馬和忽必烈共同製定的。蒙古帝國是一個不事生產的搶劫集團,庫裏台大會是他們推舉領的製度,兀魯斯是他們分配贓款的體係,帝國武士就是衝在最前麵的嘍羅,這樣的體製下,忽必烈從來都沒把漢地當作真正領土、把漢民當作子民,他隻想著盡量用廢紙,從漢地搜刮真金白銀絲帛糧食,在這種思維下,當年作出無限印中統鈔的決定,也就理所當然了。

就像狼來了的故事,說謊讓小孩丟掉了性命,濫中統鈔則讓蒙元失去了貨幣信用,當他們現了幣值穩定的紙幣對國家財政的好處,並且嚴格按照準備金製度行新幣的時候,卻悲哀的現,沒有人肯再次給予信任。

怎麽辦?忽必烈犯愁了,伯顏丞相束手無策,精通一切會計方法的阿合馬,同樣一籌莫展。

“與君國分憂,乃臣子本份。”趙孟大義凜然的出班奏道:“臣願以身作則,獻出家產,換取朝廷新的至元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