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電話給小佩。”

顧煜安的聲音低沉得悅耳。

聽他說到小佩,蘇綰才猛的想起來古小佩可是跟著她們來了開幕式現場的,而且還穿了漢服,急忙摸出手機撥打她的電話。

古小佩就在廣場,離候場區很近的地方,接到電話就跑過來了。

此時,候場區除了漢服社之外,就隻剩明朝代表隊了。

“小佩,來,你站這兒。”蘇綰拉起她的手,把她牽到王靜之要站的位置,然後就回隊伍最前方了。

古小佩被帶到了三角形尾部靠邊的位置,右手邊是韓柯。

韓柯本是不正經慣了,突然見到這麽個清純的妹子,不免搭起訕來,上句話還在介紹自己姓氏名誰,下句話就說:“美女,加個微信唄!”

古小佩本就是極愛害羞的人,被他這麽一挑逗,臉紅得像西紅柿一樣,急忙低下了頭。

可是韓柯還是不依不饒,直把手機遞到她麵前。

“加什麽加!沒看出來人家不想理你嗎?”

說話的是站在古小佩斜後方的方城,他還一把奪過了韓柯的手機,“手機沒收,開幕式完後再還你。”

“你!”韓柯氣得牙癢癢。

“我什麽我,你也不要站在我前麵了,礙眼。”方城說完就竄到韓柯和古小佩中間,再把韓柯一把推到他原先的位置。

韓柯的表情又好玩了,怒氣滿滿卻礙於方城不好惹而不敢發出來,隻能硬憋。

“謝謝你。”古小佩臉上紅暈未褪,笑起來更好看了。

方城摸摸她的頭發,“謝什麽謝,我們是朋友嘛!”

古小佩臉上笑容僵了半分,“嗯,我們是朋友……朋友……”

她和方城隻是朋友,本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此刻聽到從對方的口中說出來,心裏卻堵的難受。

好在馬上就該漢服社的方隊入場,她可以分一點兒心,不多去糾結“朋友”二字。

“時光荏苒,歲月變遷,昔日的傳統弘揚者年華已去,但,一群孩子正在路上,懷揣一份漢家情懷,心有一份弘揚之責,他們就是北固大學漢服社……”

主持人抑揚頓挫的解說聲已經傳來,由蘇綰和顧煜安共同帶領的漢服社在候場區出口處蓄勢待發。

“準備好了嗎?”顧煜安偏過頭,溫和笑著,同時伸了一隻手過去。

蘇綰點點頭,右手搭在了他手上,他溫柔曲指,握得小心而用力,就像擔心一個沒牽牢,旁邊的丫頭就會跑了一樣。

他對她,永遠有一份擔心,擔心失去。

許是愛得太深。

再沒有多餘的言語,顧煜安牽著蘇綰大步走向入場通道,他們身後的社員暫時停在候場區出口處。

活動主辦方說他們這個大學生代表方隊就該展現學生時代的那種青春肆意,所以要他們在入場的時候最好有熱情洋溢的小節目,但由於這又是傳統文化的盛宴,所作所為必須帶著一份傳統的美。

蘇綰當時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頭就大了,誰都知道中華傳統之美無外乎是含蓄、內斂、輕柔,這些都和熱情洋溢完全相駁。

更要命的是活動方隻是提出來這個要求,具體怎麽做卻叫她們自己看著辦。

好在社團人多想法廣,集思廣益下有了他們今天這個花樣入場式。

前方顧煜安和蘇綰一手牽著對方,一手隨意展開,離舞台下方還有幾米的時候,兩人相視一眼,小跑起來,甩開身後的社員,寬大的衣袖被風輕拂開來,又是白衣,真似墜入凡界的仙人。

兩人跑到舞台正下方後,鬆開相牽的手,蘇綰順勢轉身,揮袖墊腳跳起了昨天才學會的漢舞,一旁的顧煜安一邊和著她的舞步,一邊輕哼《上邪》。

舞步相措,眼神相匯,流露出來的愛意,讓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情侶。

“歡歡,你傻愣什麽呢?馬上就該我們了!”站在白歡歡旁邊的木芹看她兩眼無神,呆在原地,急忙好心提醒。

顧煜安和蘇綰大秀恩愛,對於身為漢服社老人的白歡歡來說早已見怪不怪,往日還能去嬉笑調侃一番,隻是眼下,她看著卻覺得心痛。

“哦,好。”白歡歡反應過來,顯得有些尷尬,生怕被木芹發現她的失態是由於那一對璧人。

顧煜安的《上邪》輕唱到三分之一,漢服社原地待命的社員們便有了動靜,和排練的一樣,連蹦帶跳從候場區到舞台下方。

隨著社員的全部加入,蘇綰和顧煜安的畫風也跟著變化。

唱得還是那首《上邪》,隻是節奏猛然變快,隨著歡快歌聲,五十幾人亂中有序地來了一出漢服BBQ。

一時間,現場氣氛不由地就被他們帶動起來了,好一些圍觀群眾也跟著跳,活動方想要的傳統中帶著份熱烈,他們過之而不及。

“要是我沒同意讓這群孩子來參加,可就損失大了。”舞台上坐定的陽老爺子笑著感歎道。

他周邊的幾位老者也連著應和。

這次入場式,蘇綰的漢服社真真是大放異彩,成了當之無愧的壓軸大戲。

入場式隻是一個開始,它的結束將失望意味著這場傳統文化盛宴正式拉開序幕。

此次傳統文化盛宴為期六天,總體以宣揚六藝為主,也就是禮、樂、射、禦、書、數,一天一個主題。

這第一天就是“禮”。

知禮,講禮,用禮,這天的活動都將圍繞這些展開。

這場傳統文化盛宴來賓眾多,匯聚了周邊好幾個省的傳統文化名人,帶來了各式各樣的節目、遊戲,讓市民在輕鬆中耳濡目染那些在華夏大地傳承了上千年的禮儀文化。

傳統文化名人的弘揚對象是成人,是老者,而蘇綰她們的弘揚對象是孩童,是小輩。

所以,廣場東北角,漢服社所占據的區域,儼然被她們裝扮成了兒童樂園。

不過,沒有童話城堡,沒有迪士尼卡通人物,而是一派濃鬱中國風。

木板搭成簡易小屋,畫著東方傳說人物的宮燈掛在屋沿,竹筒加鈴鐺做成了風鈴掛在門框,屋內擺了一套從對麵古鎮李奶奶家借來的竹編桌凳,桌上有序擺放紙糊的十二生肖,小凳上還有漢服社趕工出來的小動物形狀的香包。

淡淡艾草香隨風縈繞小屋,讓路過的人不禁停下來腳步。

小屋左側留有一塊空地,花團緊簇,是供接下來表演所用的。

既然是想向小孩子宣揚傳統禮儀,沒有弘揚對象怎麽行呢?

蘇綰帶領社員把小木屋布置好之後,就該是去吸引廣場上那些小天使到來了。

小孩子這種特殊群體,要想吸引他們的目光,自然是動用同齡人最好,因

此,孤兒院以圓圓為頭的那幫小孩兒又被蘇綰她們請了來。

孤兒院院長說這種活動現場人多嘴雜,不比學校,怕出來太多孩子會出什麽意外,便隻讓蘇綰她們接走了五個。

五個就五個吧,一出小品的人數是沒問題了。蘇綰是這樣想的。

被安排去接孩子們的是安莘和任齊,大手牽小手,小手再相互牽著朝社團小屋來的場景,被愛貧的方城笑為七口之家。

“去你的,我又不是老母豬,哪裏生得了五個娃。”安莘說著就想去踹方城一腳,但看著他身旁古小佩皺眉心疼的樣子,就把腿收回去了。

方城瞧她凶巴巴的樣子,嘖聲道:“你當然不是老母豬,你是母老虎。唉,看來任齊以後的日子難過呀!”

這位方少爺就是沒事找事兒的主,這兩句話一出口,安莘是連古小佩的麵子都不想看了,一隻腿直接踢了出去,連身旁的任齊都沒攔住。

誰知,卻生生踢在了古小佩腿上。

那姑娘本能的擋在了方城麵前。

安莘本以為方城必中無疑,那一腳可是用力不輕,古小佩的膝蓋直接彎了一下,但是她卻連一聲輕呼都沒有。

“小佩,你幹嘛啊?”安莘知道自己用力之大,急忙過去揉著古小佩的膝蓋,“很疼吧?”

方城反應過來,褪去一臉嬉笑,“小佩……你沒事兒吧?”

聽見他略帶自責的問話,古小佩揉著膝蓋的手都移開了,站起身子,笑著搖頭,“沒事兒,安莘的力氣小。”

“那就好,那就好……”方城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可不希望有誰因他受傷,隻是他忘了,傷人心比傷人身痛多了。

心情放鬆下來的他才想起一件事,“哎呀我說,小佩你幫我擋什麽擋啊?”

“我……我……”古小佩又吞吐了,她不從來不擅長說謊。

安莘見她一直你啊我的,心裏那個著急,脫口而出:“我來告訴你她為什麽幫你擋,因為……”

“安莘!”

就在她剛想要把古小佩喜歡方城的事說出來的時候,古小佩猛的轉頭抓住她的衣袖,及時開口叫住了她。

“因為什麽啊?你說啊?”方城略顯疑惑的看了古小佩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到安莘臉上,問道。

剛剛古小佩那一聲語氣既嚴肅又急切,安莘再糊塗也聽得出來那是故意打斷她話的,冷靜兩秒後,明白剛剛太衝動了,說:“沒什麽,就是我家小佩心腸好。”

“方城,你可要記住,我家小佩對你有一腿之恩。”安莘拍著古小佩的手,仰著腦袋,一本正經地對方城說。

後者也是個神人,打趣兒道:“是是是,方某人來世做牛做馬都無以為報。”

他又成功逗樂了一眾人。

“你們在聊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去另一邊拿漢服的蘇綰和顧煜安回來了,問話的是前者。

方城率先說:“沒什麽啊,隻是有我在,她們不開心都難。”

對於這樣自戀的他,在場其他人,連同圓圓那幾個小孩,都送上“切”的一聲,特別是安莘,那聲“切”裏麵透著的是比天還大的無語和不削。

“好了,也別貧了。漢服拿來了,快讓圓圓他們穿上吧。”蘇綰和顧煜安把手中的兒童漢服分發給她們,讓她們去給小孩子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