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安再忙,帶女朋友去吃大餐的時間還是有的。
蘇綰迎著下課鈴聲走出教室,就看見顧煜安在門口等著,蹦噠著過去挽起他的手:“今天中午去哪兒吃?”
她是問的是卻哪棟食堂吃,顧煜安卻說:“禦景灣,位子已經訂好了。”
禦景灣是北固大學附近一家頂有名的中餐店,價格較之周邊館子偏高,卻因為出色的廚藝仍然吸引著不少大學生去光顧。
“我饞了,想去吃,蘇大小姐就當賞臉陪我去唄。”顧煜安瞧見她那個疑惑的小眼神,急著說。
蘇綰知道他說他饞都是借口,隻是為了讓自己這客被請的心安理得,既然人家有心編了個理由,索性就不去拆穿,樂著說好。
禦景灣和往日沒什麽不同,依舊食客爆滿,掃眼看去,幾乎都是大學生。
顧煜安點的菜很多,都夠四五個人的量了。
“點這麽多?還請了誰啊?”蘇綰指著那一桌子菜,問道。
“就你一個人啊!”顧煜安給她碗裏夾了一個四喜丸子,“特意多點的,讓你多吃點,好養胖一點。”
蘇綰的確瘦。
“瞧見沒,人家那種才是模範男朋友,都不怕女朋友胖,還給她小肉丸吃!”鄰桌的女生指著顧煜安,對她對麵的男生說,那應該是他男朋友。
蘇綰聞聲,瞟眼過去,他們那一桌子都是素菜,嚇得她趕緊回過頭把顧煜安夾的丸子吃了。
顧煜安笑了笑,“你慢點兒吃,你不用擔心這個吃完了我就讓你吃草!”
蘇綰嘿嘿一笑,一一去寵信滿桌子好菜。
“去唱校藝術節開場曲的事我已經回了喬遠了,說的同意。”顧煜安一邊給她碗裏夾菜,一邊說。
他說的漫不經心,蘇綰卻坐不住了,伸進菜碗裏的筷子都收了回來,“喬遠找你去了?”
“沒有,是鄭重浩微信告訴我的。”顧煜安答道,抬起頭和蘇綰四目相對,“我就算再忙,去唱一首歌的時間還是有的。”
“可是,之前的排練是要花時間的啊!你還是專心寫論文好了,反正我……反正我都不想去參加這種活動。”蘇綰說的有些吞吐,下意識的閃爍了下眼睛,低頭去吃菜。
她的演技真的很爛,嘴上說著不想,飄忽的眼神就把她出賣了。
顧煜安也沒有去反問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反正她的回答肯定會是不想,而是問:“還記得在你大一的時候,我們在漢服文化節上合唱的第一首歌嗎?”
“啊?”蘇綰挺意外他會突然問這個,轉動腦子想了兩秒,“沒記錯的話是圖大的《傾盡天下》!”
顧煜安點了點頭:“在我畢業之前,想陪你再把這首歌唱一遍,怎麽樣?”
蘇綰對上顧煜安倒映著她影子的雙眼,深邃得讓她仿佛看到了當年。
那是在學校樹德廣場一方小小的舞台,兩人身著漢服立於正中,耳邊曲音縈繞,嗓間妙音輕出,那時的他們還不是戀人,但無意間的對視中流露出的卻是曖昧。
他們之間的千絲萬縷,似乎在那些眼神中就已經注定。
“好!我們就去唱《傾盡天下》。”對於再演當年,蘇綰實
在找不到任何抗拒的理由。
她和大多數感性的人一樣,都有初次情結。
《傾盡天下》是他們熟悉的曲目,同台合唱對於他們來說早已不足為懼,再加上顧煜安本來就在忙畢業論文,蘇綰便說就在校藝術節前兩周抽點時間來排練吧。
這合唱的事倒是不急,急得可是何岸那邊的淘寶店服裝拍攝,本來合同定的由於考慮到蘇綰是在校大學生,便把拍攝時間盡量安排在周末,可是這周的進度表才走到周四,何岸就來電話,說天氣預報說周五過後就是陰雨天了,這次又是要拍外景,所以就問蘇綰第二天有沒有空。
萬幸這個僅剩的豔陽天是周五,蘇綰隻有最早的一堂課,上完就沒事了。
周五。
太陽出得早,細碎的陽光灑在身上,整個人都暖了。
上次顧煜安說過何岸約拍,他必須要跟去,對此,蘇綰可不會對著幹,上完課就去和他一起出了校門。
兩人剛走到校門,就看見何岸眼帶墨鏡,迎著陽光背靠著他的愛座而站,瞟眼看到了他們後,一邊取下墨鏡,一邊笑著向他們招手。
何岸之前沒有說過要來接蘇綰,所以她和顧煜安都有驚奇。
“何先生不忙嗎?居然還親自開車來。”顧煜安說道,話裏帶著酸味兒。
何岸笑笑:“唉,你們別誤會哈,我就是怕你們坐車去耽誤時間,我晚點還有個會,拍攝要盡快。”
就在蘇綰和顧煜安點頭答“哦”的時候,車子後座的車窗搖了下來,一個靚麗的女孩兒探出腦袋,戳了戳何岸的背,懶洋洋地問:“你一會兒要開會嗎?我怎麽不知道。”
何岸急促的拍了拍她的手,嬉笑著看向蘇綰和顧煜安:“臨時決定的,臨時決定的。”
他笑得太不自然了,一看就知道他話的可信度不高,但蘇綰和顧煜安都很識趣的沒去拆穿。
“這位是?”蘇綰指了指趴在車窗上那個女孩兒,問何岸。
那個女孩兒很熱情,向蘇綰揮了揮手,“你就是蘇綰吧?我叫苑媛,是何岸的……”
“女朋友!”何岸打斷了她,自己補充道。
苑媛和顧煜安一樣,睜大眼睛疑惑的看向何岸,何岸轉過頭向苑媛猛眨了幾下眼睛,苑媛心領神會,笑著道:“沒錯,我就是他女朋友,怎麽樣?還配得上他吧?”
她望著蘇綰問的,後者急忙點點頭:“簡直就是男才女貌。”
苑媛臉上樂開了花,拉著蘇綰的手,稍稍壓低了聲音:“你男朋友也很帥哦!”
她的這句話讓何岸聽著覺得不怎麽入耳,咳嗽了兩聲,“喂!聊完了吧?聊完了快下車,坐副駕駛去。”
何岸衝著苑媛說的,叉著腰,一副大男子主義的做派。
“大灰狼!”苑媛嘀咕著,走下了車。
“那我們就坐後麵咯?”蘇綰問道,其實這是很明顯的事,問此一句隻是出於禮貌。
何岸點了點頭。
在蘇綰和顧煜安坐上後座,關了車門那一刻,苑媛湊到剛要準備去拉駕駛員一側的車門的何岸身邊,音量放到兩人才聽得到:“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充當
你一天的女朋友,但你是不是該請我吃大餐?”
何岸瞪了她一眼,明明知道她的聲音很小,但還是生怕被後座的兩人聽見。
“滿漢全席,隨你吃。”何岸語氣挺冷的,說完就拉開車門上車了。
何岸一路把車開到了郊區。
那是一片銀杏林,幾千平米種了數以萬計的銀杏,秋風掃過,一地金黃。
銀杏林中錯亂穿插石板路,不寬,一車道左右,何岸也不打算往裏開了,停在了銀杏林入口處。
蘇綰自小喜歡銀杏,總覺得那扇形葉子就象征著希望,車子一停下來,就興奮的跑下去擁抱那片金色海洋。
地麵早已被金黃葉子鋪了幾層,她俯身手捧一把,再往上一拋,在眼前灑開,那是金色蝴蝶在飛舞。
天女散花的美景也不過如此。
這一幕,看呆的不止顧煜安,還有何岸。
“喂!”苑媛伸出手在兩人眼前晃了晃,“不是趕著去拍照嗎,都愣在這兒幹嘛!”
她的聲音不小,也入了蘇綰的耳,知道他們的腳步停下來都是自己的原因,急忙蹭起身子,笑著衝他們喊:“走吧!我們快去拍照吧!”
何岸聞此,點了點頭,快步走到前頭帶路。
銀杏林深處有一個供遊客歇息的小亭,此時都被何岸請來協助拍照的工作人員占滿了,服裝,道具,一一排列開來,隻等主角蘇綰的到來。
“今天就要拍完這麽多套?”蘇綰大概數了數衣架上的漢服,不下三十套。
“盡量吧!”何岸說著,也走到衣架旁,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一件件衣服上劃過,最後在一件正紅色圓領袍處停下,取下橫在蘇綰麵前,“就從這件開始吧!”
老板吩咐,員工照辦。
蘇綰抱著那件圓領袍去往小亭旁臨時搭建的一處更衣間。
“聽說何傲天董事長做事一向是今日事今日畢,沒想到他的兒子居然會說盡量。”蘇綰去換衣服後,顧煜安走到何岸麵前,說道。
他疑惑的不錯,自小受處事作風嚴肅的父親熏陶的何岸,做事也相當利落,隻是在先前,他注意到了蘇綰臉上微微泛起的不願,才說了盡量。
何岸瞥了他一眼,目光和手同步,繼續放在那些各式各樣的漢服上,“看來你對我老爸挺了解的嘛!是不是對他的公司感興趣啊?聽說你馬上就要畢業了,我向老爸推薦一下你咯!”
他的語氣裏全是玩笑,怎麽聽都挺刺耳。
顧煜安不削笑笑:“何先生想多了,我隻對我女朋友感興趣。”
正說著,更衣室的門簾已經從內掀開,換好漢服的蘇綰緩緩走出,豔麗紅色襯得她皮膚更加淨白。
而圓領袍加身,顯得她有種英氣,挺帥!
一時間,在場大多數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她的身上。
顧煜安走了過去,還沒開口,蘇綰就牽著袍子問:“怎麽樣?我穿這身好看不?”
顧煜安再次自頭到尾打量了她一番,送出去的答案卻是搖頭。
“啊?不好看嗎?”蘇綰低頭左看右看身上的衣服,“難道我不適合穿圓領袍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