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新的一學期開始。

這時的蘇綰,已然大四。

開學第一周,依然是不變的老規矩,召集社員開新學期大會。

隻是這一次又有太大的不同,算是新社長繼任儀式。

百栗不像當初的蘇綰,這社長之位可謂是眾望所歸。

“……好!下麵我們有請我們的新社長百栗為大家講兩句。”蘇綰站在台上,說道。

說完退至一邊,把講台讓給百栗,也是把這個社團交給百栗。

百栗從容上台,拿起話筒:“大家好!我是百栗。很感謝大家對我的信任,讓我能繼任社長之位,我不會說什麽大話,不會在此刻立下什麽豪言壯誌,我隻會用今後的行動向大家證明你們選我當社長沒有錯!”

話完,掌聲四起。

一旁的蘇綰淺淺笑著。

會完。

“學姐,一起去吃飯吧!”百栗叫住了蘇綰。

蘇綰點頭:“走吧!”

一上飯桌,蘇綰就說了好多話,多是向百栗交代管理社團的一些重要事項,百栗也虛心,聽得認真。

“對了!你和喬遠怎麽樣了?”蘇綰難得八卦一次。

百栗微怔,泛起苦笑,“他,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就是前兩天的事。”

蘇綰見她那個惆悵樣,突然想抽自己嘴巴,問什麽不好偏偏去問這個,簡直就是接人家傷疤。

百栗卻是像找到一個傾訴對象一樣,繼續說道:“就是對麵學校那個女孩兒,聽說還是喬遠反追的人家。”

“那你……”

蘇綰拖長了尾音,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了。

“學姐,你後悔了和顧學長分手嗎?”百栗驀地抬頭,用一雙水汪汪卻有些暗淡的眼睛看著蘇綰。

蘇綰沒想到她把話題轉移得這麽快,不自主的快速撲閃了兩下眼睛,淺笑道:“不後悔。”

前兩天陽杏雅才和蘇綰報告了顧煜安的最新情況,他在美國的大學裏麵表現很突出,還當起異國他鄉的漢文化弘揚者,為此,蘇綰便沒有什麽後悔的。

顧煜安本就是天上遊龍,本該去更大的舞台,她蘇綰不敢也不忍心困住他。

“如果你早就知道你和顧學長會走到這個地步,你當初還會義無反顧的喜歡他嗎?”百栗繼續問道。

蘇綰淺淺一笑,“我肯定還會,並且決不後悔。”

“那我也不後悔喜歡了喬遠這一場。”百栗嘴角微微上揚,有點甜蜜,也有點傷感。

走在大四路上的蘇綰雖然不會再去處理社團雜事,雖然課程陡然減少,但卻是一點輕鬆的感覺都沒有。

光是一個畢業論文就讓她忙得焦頭爛額,還在她是學漢語言文學的,寫作基礎有,資料收集齊備之後寫起來也還算輕鬆。

有句話叫什麽來著——“畢業即失業”。

蘇綰、安莘還有古小佩和所有大四畢業生一樣,麵對巨大的就業壓力。

蘇爸蘇媽的意思是想要蘇綰回家鄉考一個公務員,有一個鐵飯碗,但這不是蘇綰所想的。

她拒絕了。

就是因為這件事,一向連重話都沒怎麽對蘇綰說過的蘇爸給了她一頓好罵。

蘇綰從小就是乖乖女,都是聽從

父母的安排,這是這一次,她隻想跟著自己的心走。

她想留在北固。

留在這裏守著回憶。

而安莘和古小佩是打算畢業後就回家鄉的,隻有回去,家裏麵才可以拖個關係給她們找份工作。

一向隨性的安莘在現實麵前,還是妥協了。

畢業這一年的時間更是不待人的,轉眼就過去一半,到了她們該去實習的時候了。

早幾月,蘇綰就開始在網上留意北固各地的招聘信息。

最後她注意到了一家小學,在古鎮那邊,在招語文老師。

她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學生,自信去教小學語文沒有問題,便投去了簡曆。

對方收到她的簡曆肯定別提多意外。

那家小學隻是一所村小,條件艱苦還偏僻不已,而她是一個重本大學的學生,卻主動申請去任教,這不出乎意料嗎!

就連安莘都問她是不是傻了。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不過隻是想留在北固,想過得單純一點而已。

沒什麽意外,她如願去了那家小學。

洛河小學。

黑漆大鐵門,透過鐵門一眼望去,望到的是一個大概是兩百米跑道的操場。

不是塑膠的,還是沙地。

蘇綰徑直穿過操場,前往綜合樓,找教務主任報道。

胖胖的中年婦女挺熱情,一邊遞茶水給她一邊和她聊。

比如她被安排到四年級一班,先隨堂聽兩個星期的課,再上講台;

比如告訴她四年級的孩子皮,讓她耐心一點;

比如對她說她們這所學校條件不怎麽好,沒有職工宿舍,讓她自己找住處。

這一點她沒什麽驚訝的,她早就在調查這所學校情況的時候就知道了,好在這所學校離古鎮不遠,李爺爺李奶奶也很願意收留她。

和教務主任交談完畢之後,蘇綰就去四年級一班報道了。

當時正是下課時間,教學樓走廊到處都是猴孩子,一個二個你追我趕,蘇綰急忙避開,生怕自己做了他們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害他們摔跟頭。

走進教室,天哪!耳朵快聾了。

孩子們就像在參加“誰的嗓門大”的比賽,一個比一個吼的大聲,整個教室都被巨大的噪音充斥。

那些孩子也是真不認生,一見到蘇綰走進他們教室,就簇擁過來,像看猴戲一樣看著她。

“漂亮姐姐,你是誰啊?”

“姐姐,你是誰的家長嗎?”

……

一係列問題噴湧而出,多是問她是誰。

蘇綰看著他們純真無害的小眼神,不由的笑了,摸著他們的小腦袋瓜子說:“我是你們的小老師!”

小學生把老師當上帝,一聽到麵前這人是自己的老師,瞬間就肅然起敬了,笑容都收了八分,生怕自己的調皮被她當做拿來責罵的理由。

蘇綰也是從他們這個年齡走過來的,當然懂他們的小心思,臉上的笑意加深,使自己更顯溫柔,說道:“你們放心,我和其他老師不一樣,我不會輕易責罵你們的。”

“真的嗎?”一個孩子睜大眼睛,問。

蘇綰對他笑得更好看,點頭說:“當

然啦!姐姐不撒謊的。”

她真的沒有撒謊,她在這裏實習的三個月裏,沒對這裏的任何一個孩子說一句重話,即使有個別鬧上天的,她也隻會以一個姐姐的身份去耐心教導。

這樣的她,學生怎麽不愛。

轉眼就是六月,她該回學校拍畢業照了。

這是個周三,她和洛河小學告了假,早早的就從李奶奶家出門,準備趕回學校。

她和安莘、古小佩已經有三個月沒見了,可是想死她們了。

許是班車都知道她急於想回學校和閨蜜見麵,一分鍾都沒讓她多等。

可是,當她一隻腳剛踏上班車的時候,後麵響起了一陣稚嫩的嗓音。

“蘇姐姐,蘇姐姐!”

叫得很急切,堪比她想回學校的心情。

聞聲回頭,隻見她實習班上一個小女孩正向她奔來。

如此焦急,肯定有事。

“喂!你還上不上車啊?”司機不賴煩的喊了起來。

蘇綰看了看那還跑在半路的孩子,急忙把踏上車子的一隻腳收回去,對司機說了幾聲“抱歉”後就向小女孩跑去。

“小雅!發生什麽事了嗎?”蘇綰一邊幫她擦去額頭上的汗,一邊問。

小雅喘著粗氣,結結巴巴的說道:“姐,姐姐,我弟弟突然,突然發了高燒,奶奶又一早就去集市了,可不,可不可以請你把他帶去醫院。”

小雅是留守兒童,她和弟弟都由年邁的奶奶撫養。

聞此,蘇綰多話沒說,直叫小雅帶路。

小雅家在古鎮偏角,一間小平房,周圍都沒有什麽人家。

蘇綰在僅有的一家臥房中看到的小雅的弟弟阿文。

男娃不過三四歲,燒得小臉通紅,整個人已經陷入了迷糊的狀態,說著囈語,細細一聽,像是在喊:爸爸媽媽。

“小雅,幫姐姐拿下包。”

蘇綰一麵把背包遞給小雅,一麵去把阿文抱起來,衝到鎮上診所。

鎮上僅此一家診所,看診的是個赤腳醫生,先按照流程,給阿文測體溫,聽心率,最後說:“輸液吧!”

雖然這個醫生隻是個赤腳醫生,但在鎮上算得上是家喻戶曉,對於他的醫術,蘇綰信得過,沒有質疑,直接抱著阿文去往診所裏屋,準備掛點滴。

待得阿文輸上液後,蘇綰拍拍小雅的肩膀,說:“你快回學校上課吧,這裏就交給姐姐。”

小雅躊躇了一下,很懂事的問:“會不會耽誤到姐姐?”

聲音挺小,顯然有些愧疚。

蘇綰笑著搖頭,“不會,你就放心吧!”

聞此,小雅才拖著緩慢的步子走出了診所。

阿文要輸液,又聯係不到他奶奶,蘇綰一時半會是走不到了,摸出手機給安莘打了個電話,把現在的情況簡單報備了一下,再說恐怕上午都無法回學校和他們一起拍畢業照了。

如所料的一樣,安莘那個暴脾氣,大罵蘇綰放她鴿子,可說到最後,還是說一句:你就好好照顧阿文吧!我們等你回來就是了。

赤腳醫生給阿文的點滴開了三大瓶,加上他小,輸得慢,輸到兩瓶半的時候就已經快到中午。

而這時,阿文的奶奶終於出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