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驚奇地指了指這家院子,問:“我們要進去?”
顧煜安邊點頭邊敲起院門,“王奶奶,王爺爺”
“來了,來了”門內想起慈和的聲音。
老人家走路慢,院門打開也要了會兒時間,開門的是顧煜安口中的王奶奶,耄耋之年精神看著卻好,露出老人家最慈愛的笑容,招呼著兩人。
“你就是煜安的女朋友吧,長得真俊,比他描述得還要好看一分呢”王奶奶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蘇綰略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很禮貌地點頭,“奶奶好,我叫蘇綰”
“好,好!”王奶奶越看蘇綰越喜歡。
“老婆子,你快叫孩子們進來啊”裏屋想起了略顯滄桑的聲音。
“你看我一高興就要忘事兒”王奶奶邊說邊去拉著兩人直往屋裏走,“快進來吧,我家老頭子就是喜歡你們這些年輕人,你們一來他就高興”
王爺爺頭發已然全白,坐在輪椅上,笑嗬嗬地看著顧煜安和蘇綰,很是慈祥。
顧煜安去到王爺爺跟前:“王爺爺,今天奶奶做的什麽好吃的啊?”
王爺爺還沒說話,王奶奶就搶著回答:“還能做什麽,他喜歡的紅燒肉唄”“都吃了幾十年了還吃不膩”
“我還要吃到下輩子呢”王爺爺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樣的一對老人,蘇綰光是站在旁邊看都覺得幸福。
陪爺爺奶奶聊上一會兒後,顧煜安就說要帶著蘇綰去後院,看一看葡萄架。
夏末秋初,葡萄葉盡是青翠,落地的竹竿撐起一片繁盛,許是這樹葡萄成熟得早,藤上隻剩一兩串半紅半綠的做點綴了。
蘇綰倒不關心還有沒有葡萄,隻是一眼望去這樹葡萄接土的枝幹部分未免也太粗壯了些,便問:“這樹葡萄有很多年了吧”
顧煜安點點頭,說:“聽爺爺奶奶說這葡萄在他們年輕的時候就種下了。奶奶自小愛吃葡萄,嫁給爺爺後,爺爺就在這後院開辟一塊空地種下了這棵葡萄。最初都是爺爺照料它,說奶奶隻用等每年盛夏摘來吃就好了,後來爺爺中風癱瘓,它就隻能是奶奶來照顧了,不過依然長得好”
故事聽完再看看這樹葡萄,蘇綰不再覺得它隻是一棵普通果樹,它承載著王爺爺對王奶奶最質樸的愛,更是這對老人從青絲到白頭的見證。
“王奶奶一定很幸福”蘇綰說。
顧煜安依然看著葡萄架,“我也對王奶奶說過這句話,她說不知道什麽是幸福,隻知道開心,覺得看著她家老頭子就很開心,所以爺爺癱瘓了數十年,她也無怨無悔的照料,鄰裏總說她命苦,卻不知道她是樂在其中”
“和喜歡的在一起,就是吃苦瓜都覺得甜的像蜂蜜”蘇綰說完深情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男生,突然好想和他也能像王爺爺王奶奶一樣,這小手一牽就是一輩子。
顧煜安突然說:“今天是七夕,傳說今晚夜深人靜站在葡萄架下,能聽見牛郎和織女的脈脈情話”
“你還信這個?”蘇綰笑著說。
“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願意相信一下”顧煜安拉起蘇綰的手,往葡萄架下走去,“因為總覺得,會發生奇跡”
葡萄葉繁多,葉葉相疊,站在下麵已經看不到天空了,蘇綰呆呆地看著旁邊這個故作認真
聽牛郎和織女說話的顧煜安,想著他老了的樣子,想著那個時候自己還能站在他身旁……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顧煜安興奮地說。
蘇綰思緒被打斷,回過神來,裝做輕鬆地問:“他們說什麽了?”
顧煜安偏過頭看著她,鄭重其事地說:“他們說我們會像王爺爺王奶奶一樣,相濡以沫這一生”
那一刹那蘇綰真想這句話就是預言,本想接話,還沒發出聲,顧煜安突然往她頭上插了一根發簪。
蘇綰順勢摸了摸,感覺有些熟悉,“這是?”
“這是‘連理枝’,上次和你一起學做的那個”顧煜安笑著說,“當時一聽美蓮學姐說它叫這個名字,我就想學來送給我喜歡的人”
蘇綰不禁念出:“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顧煜安繼續說:“這支發簪簪身部分我拿去刻了東西,‘SW’你的名字,這樣就是獨一無二的了”
蘇綰不禁笑了,想著那天顧煜安做這支簪子模樣,還有他做出來的簪子,可不是獨一無二的嗎!
“這丫頭又笑什麽?”顧煜安下半句想說這不該是感動嗎!
蘇綰晃晃腦袋,忍著不大笑,說:“沒……沒什麽”
“你們怎麽站在那下麵去了,快出來,這黑燈瞎火的有什麽蟲子掉下來你們都不知道”王奶奶見兩人遲遲沒回,過來看看,“我剛從冰箱裏把葡萄拿出來洗幹淨了,你們快來吃啊”
“好的,奶奶,這就來”蘇綰答應著,心想奶奶來得正是時候,不然顧煜安肯定要刨根問底她剛剛到底在笑什麽。
兩人出了葡萄架回到正屋,一盤子如瑪瑙般鮮紅透亮的葡萄正等著他們。
王爺爺王奶奶全程高甜,葡萄都是相互喂著吃,真是羨煞旁人。
時間也不早了,兩人沒待多久就說離開了,王家奶奶很是喜歡他倆,臨走時還叫他們帶上些葡萄。盛情難卻,顧煜安收下,說下次再來看他們。
王家的小院離能坐車的地方有好一段小路,此時月光普灑,兩人牽手而行,倒多分浪漫。
“你和王爺爺王奶奶認識很久了?”蘇綰問。
顧煜安搖搖頭,說:“上個月才認識的,你別忘了這可是在你家鄉沿風市,我以前都沒來過的”
蘇綰心想也是,但他們也太親熱了點兒。
顧煜安好像猜出她在疑惑,解釋說:“上個月你加班的時候我無聊啊,就去到處走走,走著走著就到這邊來了,我看哪兒孤零零一座小院就好奇地去張望了下,誰知王奶奶注意到了我,很熱情的請我進去坐坐,多幾次後就熟悉了,再零碎聽了他們的故事,就想著一定要帶你來看看”
“這樣啊……”蘇綰說,聽到說爺爺奶奶的故事右手就不自覺地摸了摸頭上的“連理枝”。
指尖剛一觸碰,就像被人點化了一樣,瞬間想到一件事兒。
蘇綰趕緊從包裏拿出一個袋子遞給顧煜安,說:“給,七夕禮物”
“什麽東西?”顧煜安問,臉上是藏不住的開心。
蘇綰賣個一秒鍾的關子,說:“自己打開看咯”
“交領半臂?”顧煜安拿出一件淺灰藍的上衣。
蘇綰笑著點頭,期待地說:“怎麽樣?這是我自己做
的,就是不會繡花,隻能是純素色的了”
顧煜安立馬就套在了自己白色T恤外麵,左右牽扯了一番,“還不錯,正合身。沒有繡花也很好看啊,我喜歡這種素淨的,當日常正好”再看著蘇綰說:“看來你這一個月的裁縫沒白學”
“那是,我可是很認真在跟師傅學,畢竟不能讓某人失望啊”蘇綰笑得很是燦爛,“對了,我也給自己做了一件,和你的一樣,就是小一號”
顧煜安邪邪地說:“當情侶裝穿啊,正好開學那天一起穿回學校”
如顧煜安所願,新學期報道那天兩人真的都穿著這件交領半臂從沿風一起坐火車到北固。由於是古風款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火車上有個小妹妹還來問他們這是不是古裝,蘇綰很是樂意給她普及一下漢服知識,還想著說不定這小妹妹就是因為自己的一兩句話將來就會入了漢服的深坑,這樣就又多了一個誌同道合的人。
這一期大家都升了一個年級,身份都開始改變,用安莘的話來說就是她們這群大一狗終於可以翻身當學姐學長啦!
漢服社新學期列會如期在第一周舉行,隻是這主持的人,不再是沈樂雪了。
“各位社員,我想大家都知道我們的社長沈樂雪這學期已經是大四了,她將要忙著下學期的實習和畢業的事兒,沒有太多時間和精力顧及我們社團了,所以她交權於我,但她還是掛‘社長’稱號,我隻會以副社長的身份帶領大家”台上的顧煜安侃侃而談。
話完,坐在台下的沈樂雪緩緩站起來,麵向大家說:“我相信顧煜安有這跟能力代替我管好這個社團,我希望大家能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多數人都說好,隻是不知誰酸不拉幾來一句“怎麽不把這社長的位置讓給顧煜安呢?”
顧煜安淡淡一笑,說:“沈樂雪是漢服社的創始人,隻要她沈樂雪在北固大學一天,這個花下漢服社社長的位置就是她的!我顧煜安無意染指”
沈樂雪聽了很是欣慰,繼續對大家說:“我本來也是要讓賢的,隻是顧煜安不願意,社裏很多能幹的也和我一樣,已經大四了,一時還真找不出合適的人來接替。但請大家放心,我相信我畢業的那一天一定會有個人是出類拔萃,能夠代替我,代替顧煜安,帶領漢服社走得更遠,而這個人將在你們中間產生”
沈樂雪說完目光轉移到了一個角落,蘇綰正坐在那邊。
顧煜安見台下沒有異議了便開始交代事情,“下麵我來說一下社團近期的安排……”
“這次社團招新宣傳部可是要出大力氣,怎麽樣?有沒有信心啊”散會後,顧煜安對蘇綰說。
蘇綰垂頭喪氣的,說:“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有信心的樣子嗎!這可是我接任宣傳部部長後第一次接任務,你顧副社長就獅子大開口,定下目標說招到的新社員要翻倍!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們社團的情況”
顧煜安去揉揉她耷拉在桌上的腦袋,說:“我就是太了解我們社團的情況了,今時不同往日了,經過上一年幾個大型活動後社團名氣大增了一截,我相信隻要宣傳努把力,我定的目標還保守了些”
“還有,你又不是一個人,你不是還有我嗎!”
聽到這最後一句話,蘇綰立馬蹭起身子,兩眼放光求指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