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顧煜安的指點,蘇綰回去好好想了一番,查找這兩年漢服社招新的準備資料,再召集宣傳部的人員開會討論,還有安莘這個鬼靈精的點子,最後定出一個蘇綰自認為很棒的方案,至於最後的效果怎樣隻能等招新那兩天才知道咯。

正式招新前一個星期蘇綰就帶領宣傳部行動起來了,想著新生都在操場訓練,便在臨近操場的宣傳欄上貼出了花下漢服社的宣傳海報。

海報內容不同於以前隻是單獨介紹漢服社這一兩年的主要活動,而是著重於漢服本身。

整組海報一共四張,以“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為主題,第一張海報介紹漢服演變過程,以及各種製式,第二張宣揚漢家華服之美,蘇綰說這是希望更多人借此機會認識、了解漢服,哪怕不喜歡也不要誤解。而第三張則擲地有聲諷刺了一通,直言漢族是唯一一個丟了自己傳統服飾的民族,這無疑是種悲哀。這第三張海報呼出第四張——關於花下漢服社的介紹。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加入這個隻想弘揚已失美衣的社團。

海報一經掛出,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蘇綰特意去湊一個熱鬧,聽一聽民聲。

“漢服還真是漂亮”

“就是啊,我最喜歡看古裝劇,總覺得古裝好好看”

“這位學妹,漢服和古裝可是有區別的”

眾人聞聲轉頭,一個穿著件淺藍色對襟半臂的男子緩緩走來。

蘇綰看見身旁一群穿著軍訓迷彩服的妹子雙眼都在發光了,為了及時打住她們的幻想,走上前去,挽住顧煜安的胳膊,抬頭溫柔地說:“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班裏有事嗎”

顧煜安知道這丫頭的小心思,要不是這麽多女生在,她怎麽會主動來挽著自己,不過,他喜歡她這樣。嘴角揚起了完美到剛好的幅度,眼睛微眯,用磁性的嗓音說:“怕你應付不過來,就趕過來看看”

“咳咳”“學長剛剛不是說漢服和古裝有區別嗎?不來給我們講講嗎?正好普及普及我們這些學妹們的知識”人群中一個女聲響起,聽這聲音……

葉萱?先前沒注意到她也在啊?難道她是跟著顧煜安來的?蘇綰在心中不停地畫問號,最後用一句“碰巧吧”自我安慰。

蘇綰知道顧煜安要開始演講了,本想抽出挽在他胳膊上的手,顧煜安卻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把另一隻手放在她手腕上,示意她就這樣挽著吧。那蘇綰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畢竟周邊小學妹的眼神太炙熱了,她看著就想宣示一下主權。

“漢服與古裝是有所區別的。漢服是廣義上的,泛指整個時空上的漢民族的服飾。漢服是不斷發展的,它有著過去,現在,未來。而古裝則單純指代‘過去’這個時間段的漢服。它是古人穿過的,也是我們現在正在繼承的,但它隻停留在過去。

古裝的本質就是一件衣服,華美無比,但隻能作古。

而漢服的本質是一種精神,代表漢民族自己的傳統,體現了漢族的文化自信,曆史自信,它初生稍顯粗糙,卻成功地溝通了曆史,驕傲的指向未來。”

顧煜安一氣嗬成,用最通俗的語言敘述著二者的區別。

他說完後不知是誰第一個拍起了手掌,一群人都跟著鼓掌,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兒發生什麽大事情呢。

顧煜安是見慣了這種場麵,絲毫沒有不好意思,依舊麵不紅心不跳的接受這一眾人的崇拜。

“各位學弟學妹,他就是我們漢服社的副社長,

博學多才,特別是在傳統文化方麵,以後要是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來找他”蘇綰笑著說,“還有,我們花下漢服社一年一度的招新定在9月26日,就是你們軍訓完後的第二天,到時候歡迎各位來玩,當然你們要是願意加入我們社團那就更好了”

很多人剛剛對顧煜安映象極好,因為長相,因為才情,紛紛答應著到時候一定會去捧場,還有好幾個上前來詢問社團情況,意思是有意要加入,蘇綰和顧煜安很是樂意解惑。

這樣的場麵,有人歡喜有人愁,而此刻最愁的那一個就是葉萱了,本是看見顧煜安一個人朝這邊走她才過來的,誰知蘇綰也在,還直接挽上了顧煜安,葉萱看著眼裏心裏都不痛快,還想著讓顧煜安講講漢服知識,這樣好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不至於全在蘇綰身上,誰知這一講完看著更礙眼,現場有意加入漢服社的新生不少,蘇綰臉上燦爛得像中了五百萬一樣。這情敵一開心啊,自己就更不舒服了,直接調頭就走,隻想著怎樣在招新這件事上為難為難她,完全忘了自己也是漢服社的一員。

“部長,不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蘇綰就接到了宣傳部一個妹子的電話,語氣慌張,好像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兒。

蘇綰還沒起床,揉揉眼睛,帶著睡意地說:“怎麽了?什麽不好了?”

“部長,宣傳海報……宣傳海報出事了”

蘇綰聽到“出事”這兩個字,立馬就清醒了,蹭起身子就爬下床,飛快洗漱好直奔貼海報的地方。

的確是出事了,還是出大事兒了,昨天才剛剛貼好的一組海報一夜之間就全部毀了,亂七八糟的劃痕,弄得海報麵目全非。

蘇綰倒吸了一口冷氣,“究竟怎麽回事兒?”,語氣急促還帶著少有的憤怒,要知道這四張海報是宣傳部連夜設計了一個多星期的結果,並且是前期宣傳的主打,就這樣說毀就毀了。

先前給蘇綰打電話的妹子李萍萍說:“我們也不知道,都是社裏一個男生過來晨跑的時候發現的,這裏又是監控盲區,根本就查不到是誰幹的”

蘇綰還是不死心,張望了一圈,這附近的確沒有攝像頭。

“部長,是不是誰不小心弄的?”一個社員怯生生地說。

蘇綰搖搖頭,深呼吸了一口,死盯著被毀的宣傳海報,說:“一刀可以是不小心,但這麽多刀怎麽可能是不小心?”

李萍萍小聲地問:“那部長,現在該怎麽辦?”

蘇綰環顧了一下站在身邊的社員,大多都是部門人員,一雙雙熱切的眼睛都在等她拿出處理的辦法,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腦袋真的很難轉動起來,隻緩緩說出:“先把這些海報全部撤下來吧,至於其他的……等我再想想吧”

蘇綰回寢室的一路跟行屍走肉一般,耷拉著腦袋,不大的腦袋充滿了各種疑問。

想著到底是誰跟漢服社有仇,出這樣的損招;想著現在該怎麽辦,要是重新製作海報會倒置預算嚴重超標,要是不重做就等於放棄前期宣傳,這樣的話最終能完成招新翻倍的目標嗎?

回到寢室安莘和古小佩才起床,兩人聽到消息後那震驚程度不必蘇綰少多少,畢竟北固大學校風一直純良,從未出現過宣傳海報被劃爛這種陰損事兒,用安莘的話來說就是漢服社倒蹭了一盤校內熱搜,不用去費力宣傳別人也知道了,但這是個大笑話,蘇綰還真不想要這種方式去宣傳。

蘇綰想著出了這麽個事兒

,自己又是負責人,總要先給社長沈樂雪一個交代的,撥通了她的電話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沈樂雪也是講理的人,知道這事兒也不能怪蘇綰,沒有責罵隻勸慰幾句,最後讓她去和顧煜安一起想個辦法解決一下。

不用沈樂雪說,蘇綰也會求救顧煜安的,每次隻要遇到事情她總會第一個想到顧煜安,總覺得他一定會有辦法,但這次顧煜安的電話一直關機,打電話給方城也被告知說他也不知道,顧煜安是一早就不見了。

一直聯係不到顧煜安,上著課的蘇綰就都是神遊狀態,這可把旁邊的安莘和古小佩著急壞了,安莘都直接開罵了,說顧煜安這次到底怎麽會事兒,出了這麽大的事一句安慰的話沒有就算了,還玩什麽失蹤。

“安莘,我想靜一下”蘇綰說。

要說什麽叫沒了主心骨,蘇綰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就是了吧,出了事她不怕,但聯係不到顧煜安她就慌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這麽依賴他,依賴到隻有這一兩個小時的失聯就不知所措。

“蘇綰,喝杯奶茶吧”

蘇綰聞聲抬頭,是鄭重浩,他臉上浮起難得的笑容,說完放下奶茶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喂,我不……”

“你就喝吧,我和小佩都收下了,你不收我們還尷尬了”安莘打斷了蘇綰的話。

蘇綰這才轉頭看著她們兩個手中都捧著一杯奶茶,和自己一樣的原味奶茶,既然安莘都這樣說了,她也就不拒絕了,拿起奶茶小吸了一口。坐在後方的鄭重浩看到後,臉上笑意加深了一分。

“蘇丫頭”

蘇綰正喝著奶茶,聽見這叫聲,直接放下奶茶,向聲源處奔去,沒有顧及這是在教室門口,過去就把麵前的男生抱住了,眼淚還直是往下掉,一早上所有的憤怒、驚慌、擔憂、無助在重新見到顧煜安的這一刻全部爆發了,而且全部匯聚到了淚腺。

顧煜安猜著蘇綰現在這樣肯定和海報的事兒有關,見她們現在是大課,發了條微信給安莘叫她幫蘇綰答“到”,然後帶著蘇綰去找了個僻靜的小亭子坐下。

顧煜安什麽也沒問,幫她抹去眼淚,再把一大包吃的交給她,還是一貫的原則——心情不好吃上一頓再說。

蘇綰早飯沒怎麽吃,現在也是餓得不行了,看見那麽多吃的在眼前直接大開吃戒,想著要是這煩悶也是食物該多好,一口一口吃完就沒有了。

“我手機一早就沒電了,聽方城說你找了我很久?”顧煜安問。

蘇綰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說話,沒有問他,因為知道如果他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問了也沒用。

顧煜安見她這樣,頓時心裏覺得不好受,“這次是我錯了,我是去找老師查監控錄像了,手機又沒電才沒告訴你,下次我一定不會這樣了,一定不會讓你再找不到我”

蘇綰放下手中的肉夾饃,擦擦嘴角,急切地問:“什麽監控錄像?”

“貼海報的宣傳欄附近的監控錄像”顧煜安回答。

蘇綰更吃驚了,“李萍萍跟我說那裏是監控盲區,我也看了那周圍,的確沒有攝像頭可以照到啊”

顧煜安說:“你和李萍萍都是去年才來的,自然不知道,那附近是有一個攝像頭的,隻是安在宣傳欄對麵的一顆樹上,比較隱蔽,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蘇綰聽見有監控就激動了,急忙問:“那查著是誰幹的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