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綰本就是那種通透的姑娘,知道顧煜安不把那事兒告訴自己肯定有他不說的原因。
但她就是想問上一句為什麽就是不可以告訴她?難道認為她蘇綰沒有勇氣麵對嗎?
這件事把蘇綰的思緒帶回了兒時,那個時候蘇母得過一場重病,性命堪憂,全家人都在醫院忙活,唯獨瞞著蘇綰。
她被寄養在鄰居家,哭著找爸爸媽媽,鄰居隻告訴她,爸爸媽媽都出去旅遊了,要好一段時間才會回來。
小孩子好哄,一兩句話就可以打發,直到大半個月後,鄰居家的兒子說漏了嘴,蘇綰才知道自己的媽媽多日徘徊在生死邊緣,那個時候的她說出了一句並不符合她年齡的話:
“你們都以為瞞著我媽媽得了重病,就可以讓我不傷心,難道不知道萬一就是因為你們的隱瞞我連媽媽的最後一麵都沒見著,會遺憾一輩子嗎?”
後來,好在蘇媽化險為夷,痊愈出院。但自此在蘇綰心中留下陰影,害怕被隱瞞,討厭被隱瞞,特別是自己最親最愛的人。
那種感覺就像被背叛了一樣,因為肯定在某方麵有不信任才會選擇不告訴。
正想到這兒,兩個人的靠近打斷了蘇綰。
“蘇部長,你也在這兒吃啊?”
來的是白一堂和葉萱,說這話的當然是白一堂了。
蘇綰禮貌性的答了聲“嗯”。
昨天剛聽到是葉萱劃爛海報的時候蘇綰是很生氣的,真的有當麵去理一架的衝動,但一晚上過去,再次看見她,心中卻沒有半點怒意,隻是疑惑著這葉萱為什麽沒跟著參演社員去A城。
蘇綰見著安莘此刻很有去打一架的趨勢,本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葉萱卻先說:“蘇綰,我們去那邊聊幾句吧”
“要說就在這裏說!怎麽?還有什麽比劃爛海報更陰險的事兒怕我們知道嗎?”安莘絲毫沒給葉萱留麵子。
蘇綰見葉萱和白一堂都麵不改色,連半分驚訝都沒有,猜著自己已經知道這事兒的消息肯定已經傳進他們耳朵,想必葉萱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吧!
放下筷子,對葉萱說:“就說幾句,不然一會兒菜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葉萱點頭說“沒問題”
蘇綰安撫了一下安莘就跟著葉萱出去了。
如蘇綰所想,葉萱說的真是海報的事兒,沒有死不承認,相反,這罪認得還得挺坦然。還把顧煜安為什麽不告訴蘇綰的原因也講了一遍,這一點讓蘇綰挺意外的。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你肯定知道現在我和顧煜安因為這事兒鬧上了,這不是正和你的意嗎?”蘇綰問。
“因為我想和你唐唐正正的競爭,不想再玩那些陰的了!”
“哦!我還以為你和白一堂已經在一起了呢”
葉萱回頭,透過飯店的玻璃看了看坐在裏麵的白一堂,他正在跟服務員點菜,葉萱知道他點的一定是自己最愛吃的。
白一堂的側顏其實很好看,高挺的鼻梁,墨畫般的眉毛,濃密還微翹的睫毛在有神的眼睛上撲閃,性感的薄唇,嘴角帶著笑意,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我和他隻是朋友”葉萱
說得堅決。是強調給蘇綰聽的,還是強調給自己聽的,恐怕連她都搞不清楚。
“好吧,還是謝謝你告訴了我顧煜安瞞著我的緣由”蘇綰說著指了指飯店裏麵,“今天天氣冷,菜涼得快,我先進去了”
葉萱點頭說“好”,最後還小聲囑咐她一句“別忘了,我還是惦記著你男朋友,可別掉以輕心”
蘇綰莞爾一笑,瞟了一眼店裏的白一堂,說:“我相信你很快就不會再惦記了”
葉萱聰慧,明白她這話的意思,沒有反駁,隻淡淡地笑了笑,然後先蘇綰一步跨進飯店,落落大方地坐到白一堂對麵,那份眉眼盡展舒心笑顏是她少有的。
見蘇綰重新回到飯桌上,安莘自然要關心一下她們的談話內容,蘇綰隻笑著答了聲“回去再說”,再看了看時間,問:“小佩她們是不是要開始彩排了?”
“剛剛小佩來消息說她們已經在換裝準備了,應該快了吧”
蘇綰摸出手機,開機,一連串顧煜安的未接電話和未讀短信進入視線,一時間兩種感情在心底萌生。
一種名曰莫名感動,一種名曰愧疚不已。
仔細翻看了那十幾條短信的內容,多是對她這三天生活的安排,從吃飯到睡覺,從刺繡到看書,那個細心的大男孩都一一囑咐。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難道不知道照護好自己嗎?”蘇綰一麵小聲細語一麵泛起如蜜般甜膩的笑容。
好吧!看在你這樣體貼入微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啦。蘇綰邊想邊給顧煜安發送了一條“彩排順利,出門在外一切小心”的短信。
其實有沒有這十來條關心的短信都無所謂,蘇綰在聽到葉萱的解釋後就決定原諒他了。
短信發出去後,還沒把手機重新放回包裏,顧煜安就來電話了。
“喂!丫頭,你不生我的氣啦?”對方的語氣是驚中帶喜,一種如小孩子般最純粹的開心。
蘇綰俏皮道:“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對方笑了,連說了幾聲:“是是是,你說沒生氣就沒生氣”
蘇綰看著他們彩排的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寒暄了幾句後就掛了電話。安莘眼見這兩人和好了也別提多開心,她可不想再看見昨晚那個失魂落魄的蘇綰了。
“服務員!加菜!”安莘說,“有喜事兒當然要多吃點”
顧煜安不在的這幾天蘇綰倒是清閑,又逢周末,她就一直在寢室琢磨著蘇繡。雖然繡出過一瓣有點兒像樣的花瓣,但現在再試著繡時,蘇綰不得不懷疑那次真的是闖了鬼了。
眼見蘇綰繡的牡丹又變成了野花,安莘也跟著心急,拿著那張繡得最好的問她:“你昨晚到底是怎麽把這個繡出來的?”
“怎樣繡?就是一針一線地繡唄”蘇綰還是著眼手中的繡花針,語氣雖然輕鬆,內心卻是焦灼,她已經從李奶奶那裏回來有一個星期了,別說繡完一朵花了,現在就連一片花瓣都再拿不出手。
安莘一把拿過她手中正在繡的絹布,說:“你別再這樣盲目繡了,隻會越繡越不如意。你好好回想一下前天晚上你繡那塊最像樣兒的時候是怎樣繡的?比如針法?心態?”
“我又沒係統學過,哪兒會什麽針法啊?最多就是百度一下知道它的名字,至於心態嘛……你倒是提醒我了”
蘇綰拿起那張和原圖最神似的繡花,細致回想著繡它時的心態。
這是她前天晚上繡得最後一張了,當時早已夜深,除了自己的台燈還有微弱的光線,其他都是漆黑一片,遙望窗外,連月光都不得見。
“我記得那個時候我的內心異常平靜,如沉浸了幾千年一樣,幹淨淡然,感覺不到絲毫波瀾。不像之前那般煩亂,也不像現在這般欣喜”
正說著,顧煜安的短信又來了。
“練字都要靜心,何況學刺繡呢?把心沉下去,喜怒皆拋,方可見成效”
蘇綰放下手機,淡笑著說:“安莘,我應該知道怎麽做了”
從早上到晚上,又是近十二個小時的不歇空,眼見桌上繡過的布越堆越多,買來的各色繡線相繼趨零,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不知被紮了多少針,右手的穿針引線似乎已成慣性……
“安莘,安莘,你快過來看”蘇綰本是想親自把繡片拿過去給她看的,可是坐得太久,雙腿已經發麻了,那感覺,堪比被萬千繡花針紮了一樣。
安莘聽到她話語間全透著喜悅,急忙從**蹦下來,拖鞋都沒穿就跑過去了。
蘇綰已經在書桌上一一擺好了自己這幾個小時最滿意的成果,安莘橫著掃過去,臉上不自覺的就有了笑容,感歎道:“綰綰,這裏的每一張都可以和昨晚的那張相比了,而且這後麵兩張的感覺還更勝一籌”
“我也這麽覺得”蘇綰又拿起一張來欣賞了一番,“你看我明天是不是可以試著繡整朵花了?”
安莘點頭說她肯定沒問題了。
蘇綰笑得更燦爛了,小心翼翼地把繡片收好,得空了才想起自己的肚子好像已經抗議很久了,便說:“現在幾點了?我好像還沒吃晚飯,我們出去吃宵夜吧!我請客”
安莘一看時間才九點過,說:“好啊!學校門口的燒烤,走起!”
這個時間出去,到處的燒烤攤都是賓客盈門,放眼望去,多是北固大學的學生,蘇綰和安莘一時還沒找到哪裏有空位。
“蘇綰!安莘!”
二人循聲望去,看見任齊正在向她們揮手,再一看,他的旁邊還有鄭重浩。他們正坐下一個較偏僻的角落,桌上已經散落燒烤簽,顯然已經來了一會兒了。
“你們也是來吃的吧?過去和我們一起唄,我們那張桌子正好可以坐四個人”任齊已經跑過來邀請她們了。
安莘見到有鄭重浩自然想去,但蘇綰有些猶豫,她不像安莘,可以大大咧咧做到心無旁騖,隻管自己喜歡的,她怕這樣有雜亂感情糾纏的四個人坐在一起會太尷尬。
任齊雖是個男生,察言觀色的本事兒也是不錯的,他看出了蘇綰的顧慮,說:“大家都是同班的都嘛!一起吃個燒烤就當加固加固同學情!再說了,現在根本就沒其他空位了”
蘇綰知道他故意說同學情就是怕自己顧慮其他,也給了自己一個不可抗拒的絕佳理由,再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確坐無缺席,便說:“好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