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安和我說現在的大學生的國學知識都太匱乏了,他建議我們漢服社在學校辦一個國學知識講座,麵向北固大學的全校學生。至於這個主講師,我想我們社團安莘最有資格。”沈樂雪說。
蘇綰突然聽到這個消息還有點兒小驚訝,畢竟這學期都要結束了,依往期的慣列,期末考試前一個月都不會再有社團活動了。
她把心中的疑惑說出來後,沈樂雪回應:“我也知道這都快期末了,所以我打算把這個活動安排到下期,但由於這個活動的特殊性,你們宣傳部必須準備充足,我提前告訴你,你就好在趁假期就想想方案。”
蘇綰秒懂為何沈樂雪說這個活動特殊。
因為像這種國學知識的講座多半無人問津。現在的人,特別是在校大學生,誰還愛花時間來聽這種已經在他們心中貼上了“枯燥乏味”標簽的東西。
“那我還真是壓力山大啊!”蘇綰說笑道。
麵對這事兒,蘇綰還真不敢說輕鬆,她清楚的知道要是宣傳做得不好,開講座的時候觀眾席要是空空如也,那就尷尬了,這可關係到漢服社的名聲問題。
“我相信你。”沈樂雪說,“做策劃的時候多和煜安商量,他會幫助你的。”
蘇綰點頭說“好”。
“你也要快點獨當一麵,等我和煜安都畢業了,這個漢服社可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倒時候可全靠你自己了。”
蘇綰略帶疑慮地看著沈樂雪,她自然聽得懂剛剛這話的意思,急忙擺擺手,說:“學姐,我不行的,我管理一個部門都夠吃力的了。”
這言下之意就是她怎麽可能管理得好整個社團。
“所以才叫你要趕快成長起來,你還有半年的時間。”沈樂雪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她就是認定了蘇綰是自己的接班人。
“可是……”
“不想當社長的社員可不是好社員。”沈樂雪笑著說。
“就算我想當我也不能服眾啊!社裏還有很多比我有資質的。”蘇綰想到社裏那些強勢的學姐,一個二個都是要爭當領頭羊的人物。
沈樂雪:“所以你要多做事,用自己的能力讓她們都閉嘴。”
蘇綰思索片刻,說:“學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蘇綰問出了那句但凡沒想過如此重責會落在自己身上的人都會問的一句話——“為什麽是我?”
“這個……這個……”沈樂雪少有吞吐,“大概就是一種感覺吧,我總覺得你很像最初的我,有的隻是一份對漢服最簡單、最純粹的熱愛。”
“社裏的人應該都有這份喜歡啊?”
“但是隻有你肯為了這份喜歡去竭盡全力,就拿做漢服和學刺繡來說吧。社裏也有人自己動手做漢服,但卻隻有你一個人因為想讓這件漢服更加完整,而去學了蘇繡。我一手經營下來的社團隻有交在你這樣誠心對待漢服的人手上,我才放心。”
“學姐,我明白了,我會盡力的。”
“嗯,我就知道你從來不會讓我失望。”沈樂雪滿意地笑笑,“好了,不說這事兒了,明天我就要離開學校了,我們再一起去吃頓飯吧,我順便再向你傳授一些管理社團的經驗。”
“明天就要走?”蘇綰很是詫異,“你們大四的實習不是下學期才開始嗎?”
沈樂雪無奈地笑了
笑,隻說了一句“一言難盡”。
其實馬上離開學校這事兒她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她的父母為她安排了出國深造,為了把她培養成家族企業的接班人,讓她去學她自己毫無興趣的金融。
當然,她也反抗過,但父母已經做好的決定讓她沒有拒絕的權力。
“蘇綰,其實我挺羨慕你的,普普通通的家庭,你可以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兒,不必為了誰而活,父母還都會尊重你,不像我……”
飯間,沈樂雪喝了兩瓶酒後,迷迷糊糊地說了這麽一句讓蘇綰覺得雲裏霧裏的話。
當蘇綰想問問的時候,沈樂雪卻說不聊這個了。
沈樂雪離開學校離開得悄無聲息。
蘇綰和顧煜安他們本來還打算叫上漢服社的社員去送送她,可是一切聯係方式都用過了,也沒找到她,就連她的室友都說一覺醒來她就連同她的行李一起不見了。
“沈樂雪怎麽走得這麽突然,連告別的機會都不給我們一個。”
安莘嘟囔著,雖然她和沈樂雪的感情不怎麽深,但好歹相識一場,分別的時候總想當麵說聲“珍重”。
“我早該想到是這樣的……她可是沈樂雪啊。”方城苦笑著說,隨手把手中為沈樂雪準備的一束勿忘我丟掉,落寞地走了。
蘇綰的目光一直落在漸遠的方城的背影上,此時的他完全不能和陽光開朗這類詞語相提並論。記得他前兩天告白被拒絕了的樣子都比現在要好得多。
“你們先回寢室吧,我去看看那小子,真怕他又做什麽傻事。”顧煜安對蘇綰她們說完就去追方城了。
“綰綰,剛剛方城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啊?”安莘在他們走遠後問。
“方城說得沒錯,她可是沈樂雪,她想給每個人留下的最後映象都是她精致美好的樣子,而不是和大家抱團痛哭,所以她寧願獨自離開。”
蘇綰也挺感傷的,雖然沈樂雪並沒有告訴過她不會再回來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這一別將會是山水不相逢。
這個時候,蘇綰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打開一看,是沈樂雪的短信。
“蘇綰,記住我昨天對你說的話,可能你繼任社長那一天我還會回來。”
“什麽叫可能會回來?難道她不回來拿畢業證嗎?”安莘看了短信就問。
蘇綰搖了搖頭,急忙回撥沈樂雪的電話,心裏念著“學姐,你一定要接電話”,可是,一陣忙音過去,得到的回應卻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其實此時另外還有三個人也收到了沈樂雪的短信,也和蘇綰做著同樣的事,不過,都是同樣的結果。
“煜安,你要快速幫著蘇綰成長起來,她和漢服社我就暫時交給你了。”
“小佩,你比我更適合方城,好好照顧他,我相信你可以幫他走出來。”
而這收到沈樂雪短信的第三個人就是方城,不過,就隻有兩個字——“再見”。
年少的相遇就是這樣,總以為會是來日方長,卻不知轉眼就是人走茶涼。
友人雖離,原地的人日子還得繼續。
北固大學的這個寒假來得猝不及防,莫名不按校曆行事,提前了一個周進行期末考試,弄得大部分同學哭笑不得。
提前開啟假期當然是樂事,但提前期末考試卻
沒有預習怎麽辦?
臨近期末的那一個周,學校的圖書館可謂人滿為患,從早到晚坐無缺席。
顧煜安知道自家丫頭每逢期末必泡圖書館,每天都起個大早,拿上兩本書,去離男生寢室老遠的圖書館占兩個座位,再去找蘇綰吃早飯。
兩個人剛走進圖書館,顧煜安的電話就來了,看了一眼是他媽後小聲對蘇綰說:“是我媽,我去外麵接,你先上去吧,我占的位置在三樓的文學區。”
蘇綰答了聲“好”後就上樓了。
在她剛爬上三樓的時候,顧煜安就急匆匆地跑了上來,喘著粗氣說:“我媽回來了,叫我馬上回家一趟。”
“那你快去啊,父母比較重要”蘇綰邊說邊揮手叫他走。
“可是……”顧煜安有些遲疑,“可是我媽說現在想見你一麵。”
“見我?”蘇綰嘴巴都張成“O”字型了。
“如果你不願意去,我就去回了我媽。”顧煜安知道這個丫頭怕見家長。
蘇綰心裏是一千個不願意去,但轉念一想,人家阿姨都主動要求了,自己不去會不會很沒禮貌?
“不用了,我跟你回家去見一下阿姨吧!”蘇綰笑著說,她早就聽顧煜安說過他的媽媽是個女強人,作風強勢,說一不二,她也不想讓顧煜安為難。
去顧家的一路上蘇綰主動要求顧煜安給她普及普及他媽媽的喜惡習慣,畢竟第一次見麵,要是一個不小心去觸碰到了對方的紅線可就不好玩了。
顧煜安看著蘇綰認真記自己媽媽喜好的樣子不由地笑了,說:“恐怕你背書都沒有這麽認真吧?”
蘇綰憋了憋嘴,說:“能不比背書認真點兒嗎!背書好歹還給了我一個充足的時間,哪像現在啊,還要先炒現賣。”
正說著突然被顧煜安擁入懷中,隨之而來的是他用動聽的聲音說著一聲“謝謝你”。
蘇綰聽得莫名其妙,帶著笑腔說:“你謝我什麽啊?”
顧煜安慢慢鬆開了她,雙手微微捏著她的雙肩,看著她的眼睛說:“謝你為了我們的未來這麽努力。”
每次說到這個話題蘇綰都挺不好意思的,偏過腦袋躲避顧煜安的目光,說:“你想太多了。”
“是嗎?那你這麽賣力討好我媽幹什麽?難道不是因為她是你未來的婆婆?”
“當然不是,我對見每一個長輩都是這麽用心的。”
雖然蘇綰說得斬釘截鐵,但顧煜安怎麽聽都覺得更像口是心非,本來還想去逗逗她,卻被對方用“你還不快走,你不是說你媽不喜歡拖拉的人嗎!”為由終止了這個小心思。
蘇綰一路上幻想了無數種顧媽這種女強人的長相,卻怎麽也沒想到迎接她的是一張眉眼盡展笑意的臉。
那一刻蘇綰都在想顧煜安是不是逗自己玩呢,這哪兒是商場精英啊?這分明就是賢妻良母啊!
“你就是蘇綰吧?長得真可愛,比你顧叔叔描述得還要好看。”顧媽和藹地說。
蘇綰畢恭畢敬叫了聲“阿姨好”。
“聲音也真好聽,不愧是能和我家小子同台合唱的。”顧媽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蘇綰羞澀地笑笑,說:“阿姨過獎了”
“媽,你今天怎麽不太對勁啊?”知母莫若兒,從顧媽開門那一張笑臉開始顧煜安就覺得怪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