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辦法?”鄭重浩問。

蘇綰隻調皮地說了兩個字——“你猜。”

這兩個字對於較為木訥的鄭重浩來說簡直就是要命,索性不猜了,靜靜在一旁看著就好,反正蘇綰不會讓他失望。

從淘氣堡回家後,蘇綰也給小陽布置了一個作業,叫他寫一篇玩後感,特意囑咐文字要依從自己的內心,她告訴小陽,真情實感永遠要比浮誇言辭更能打動別人。

後來的幾天蘇綰都以幫助小陽尋找寫作素材為由帶小陽輾轉各個小孩子的樂園,鄭重浩也如影隨形,很多時候鄭重浩都會慌神覺得他們真像一家三口,隻可惜,隻是自己覺得。

一路上,鄭重浩都很有自知之明,為了不讓對方有所負擔,為了不讓兩人相處得尷尬,他對蘇綰的關心都是點到為止,無非渴了遞上一瓶水,出汗了送上一張紙巾,到飯點了買來她的最愛……

他知道,隻有這樣似朋友間的照顧,蘇綰才不會拒絕。

周末,

蘇綰見小陽的爸爸媽媽終於歇空在家,便拿著小陽這一個星期邊玩邊寫的小作文去找他們,準備來一次深談。

在小陽爸爸媽媽看那些作文的時候,蘇綰有一種莫名的緊張,因為小陽所寫的大多是一些玩耍的樂趣,以及和往日枯燥學習生活的對比感受。

蘇綰其實還真沒有把握能讓這對對孩子有著“嚴要求,高標準”的父母立馬改了教育觀,讚同自己的這一套,讓孩子重歸自然。

“小蘇啊,我同意你帶小陽出去,是期待著他的寫作能上升一個層次,你也是這樣給我保證的。可是,你現在給我們看的這些,好像有點兒差強人意了。”

率先開口的是小陽媽媽。

“小姨……”

一旁的鄭重浩先開口幫蘇綰說兩句好話,卻被蘇綰示意,叫他不用說。

蘇綰自己也研究過小陽的作文,猜著小陽的爸爸媽媽會這樣說,早已想好對策,娓娓道來:“叔叔阿姨,小陽這些天寫的文章或許在文采上的確和以前寫的沒什麽兩樣,但這些文章裏麵卻多了一份真實的感情,一詞一句都透著他內心的歡愉,都透著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該有的純真,我自認為這樣的文章才是最打動人的。”

小陽的爸爸媽媽沉默了好一會兒,在蘇綰都認為他們有所觸動的時候,小陽爸爸的一句話讓她明白什麽叫頑固不化!

“小蘇,你也是考上了名牌大學的,你應該知道考場作文就應該是文采斐然,這樣才能讓閱卷老師眼前一亮,最後給出高分。我想像你說的什麽一篇平淡無奇,全靠真實感動來支撐的文章,絕對不會符合追求高效率的閱卷老師的胃口。”

“叔叔,我真正想說的不是作文,而是你們對小陽的教育……”

沒等蘇綰說完,小陽媽媽就擺手叫她不用再說了,還說:

“我們想跟你說的就隻是小陽作文的事兒,這也是我們高薪找你做他家教的唯一原因,至於對孩子的教育,這個我們心裏有數,我們是他的父母,難不成會害他?”

“你們這樣壓迫他真的會害了他!”蘇綰放大了分貝。

蘇綰一開始就猜想這次和小陽爸爸媽媽的交談肯定會有波瀾,但卻沒料想會以這樣的慘敗告終,而且結束得如此之迅速,而且小陽媽媽直接叫她明天不用再來了。

“我送你回去吧。”鄭重浩見她得到這

樣一個結果心情太過低落。

蘇綰擺擺頭,說:“不用了,你還是留下來陪小陽吧。”

蘇綰獨自走出了小陽家所在的小區,隨手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卻不知道一直在後麵默默跟著她的鄭重浩見她所坐的出租車啟動後,急忙攔下另一輛,還對司機說:“叔叔,跟上前麵那輛車。”

直到看著蘇綰從出租車上下來,走進她家小區,鄭重浩才叫司機原路返回。

蘇綰往日的時候,隻要知道家裏有人,即使自己帶了鑰匙,也喜歡按門鈴,然而今天卻沒那個心情站在家門前等待,哪怕一秒鍾也不想。

拿著在出租車上就從包裏找出來了的鑰匙,對著鎖孔一插一轉,伴隨清脆一響屋門被打開。

大門隨著蘇綰手上的拉力,和門框越隔越遠,蘇綰還沒真正踏進家門,就借著這條大縫看見了擺放在進門口的衣帽架上有一件男士黑色大衣,看樣式,不像是自家老爸的。

“這衣服是誰的啊?”蘇綰邊在門口解鞋帶邊漫不經心地問上一句。

“我的啊!”

聽這聲音,聽這語調,蘇綰一度以為自己因為思念某人過度,幻聽了!

蘇綰迅速抬起頭,對上那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時,她又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

直到那個人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幫她解開她一不小心係了死結的鞋帶,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病,眼前這個人是真真實實的。

“顧煜安,你怎麽來了?”

蘇綰覺得簡直不可思議,畢竟這個假期他又沒再在沿風市打假期工。再環顧了一圈她的家,好像除了顧煜安以外沒別人了,便問:“還有,我爸媽呢?”

顧煜安問官答花,說:“下次係鞋帶的時候用點兒心,別再係成死結了。”

此時鞋帶已被解開,蘇綰連忙甩掉鞋子,把腳伸進早已準備好的棉拖鞋裏麵,追著已經轉身向客廳走了兩步的顧煜安,嘴裏還是嚷著先前那兩個問題。

“叔叔阿姨出去買菜了,至於我,想你了所以就來了。”

顧煜安突然轉身,停下來了腳步,正追在他身後的蘇綰一個沒刹住車,直接撞上了他的胸口,第一反應就是後退一步,但是對方根本沒給她機會。

顧煜安順勢雙手摟住了麵前這個小人兒,邪邪地說:“怎麽?這麽著急投懷送抱啊?”

蘇綰羞得耳根通紅,邊說“少胡說了。”邊用力踩了對方一腳,在顧煜安小聲叫疼的時候,掙脫了他的懷抱,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

其實蘇綰不知道她這一腳就像撓癢癢一般,根本就不疼,顧煜安是故意放走懷中的她,因為他估摸著蘇爸蘇媽應該要回來了,要是見著兩人過於親密,蘇綰就該為難了。

“怎麽了?一回來就哭喪個臉?難不成是因為我突然來拜訪生氣啦?”顧煜安挨著她坐下,捏了捏她稍帶紅暈的小臉兒。

“我都習慣了你不按常理出牌了,這次來又和我爸媽編的什麽理由啊?”蘇綰漫不經心地說。

顧煜安笑了笑,說:“我說我來拜年的。”

蘇綰驚奇地望向他:“這還沒過年拜什麽年啊?”

“提前,不可以嗎?過了年我就沒時間來了。”

“哦!”蘇綰還是很不在狀態,一直想著小陽的事。

“你到底怎麽了?從進門開始就奇奇怪怪的,不會是生病了吧?”顧煜安說著就想去摸摸蘇綰的額頭。

蘇綰打開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說:“我沒生病,我是在想……”

蘇綰接著就把今天和小陽父母的談話以及最後的結果原原本本的和顧煜安敘述了一遍。

顧煜安聽後,以手支頭,躺在沙發靠背上,不以為然地問:“就這事兒?”

“這事兒還不夠大嗎?這可關係到一個孩子的未來,萬一小陽真的因為父母的壓力成了自閉症或者抑鬱症,這一生就毀了。”蘇綰轉了轉身子,麵向顧煜安,心焦地說。

顧煜安伸出一隻手,揉揉她的腦袋,說:“放心,交給我。”

“你有辦法?小陽的父母可是說不通的。”

“我來沿風市呢,就是想來看看你把這事兒處理得怎麽樣了,既然你搞砸了,那我就親自出馬。”

其實顧煜安從知道鄭重浩和蘇綰天天帶著小陽各處去玩的時候,就恨不得立馬飛來沿風市,奈何,家裏有事被拌住了幾天,昨天剛一得空就馬不停蹄地買了晚上的高鐵票,可還是晚了一步,他到沿風市的時候蘇綰已經去小陽家補課了,隻好獨自先來她家等她回來咯。

蘇綰聽見親自出馬四個字就知道顧煜安是要自己去處理這件事,便說:“小陽一家都不認識你,你自己去會不會太唐突啊?”

“唐突也比看著你去見我情敵強啊!”顧煜安語氣間全透著醋意,那酸味兒都可以和老壇酸菜相媲美了。

蘇綰不由就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說:“我該打電話叫我媽買點兒包餃子的食材回來。”

剛說完蘇爸蘇媽就開門進屋了,蘇綰直接迎了上去,一邊接過蘇媽的菜籃一邊說:“媽,我們今天中午該吃餃子的。”

“怎麽?顧同學喜歡吃餃子啊?”蘇媽說。

顧煜安一手拿著從顧爸手上接過的水果,一手急忙擺晃,還沒開口說話,蘇綰就說:“是人家從北固帶來了醋,十年老陳醋!”

“哦?是嗎?”蘇爸笑著說,“顧同學太客氣了,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麽東西啊。”

攤上這麽一個專門給自己挖坑的女朋友,顧煜安隻好認栽,幸虧生得機靈,腦袋光速轉動,說:“叔叔阿姨,我剛剛和蘇綰說的是我本來準備給您們帶老陳醋的,結果走得著急,忘記了,我就隻有下次再給您們帶來了。”

蘇爸蘇媽都笑著說好,隻有蘇綰一個人在旁邊傻掉了,這顧煜安的話外之音就是說他下次還會再來,而且已經得到了自己爸媽的首肯!

趁蘇爸蘇媽進廚房忙活的時間,顧煜安小聲對蘇綰說:“這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蘇綰白了他一眼,說:“你下次來的時候先跟我說一聲,我心髒不太好。”

“跟你說了你會同意我來嗎?”顧煜安戲謔地說完就進廚房幫蘇爸蘇媽的忙了。

蘇綰終於明白一個道理,千萬不要在自家男朋友麵前耍想讓逗他的小心思,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讓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頓飯一完,顧煜安就跑了,隻說他要出去辦點兒事,蘇綰聯想到今天上午他說的話,猜著他肯定是去小陽家了。

顧煜安這一去就是一下午,而且還沒有任何消息,蘇綰本想給他打電話問問情況,又怕打擾他的談判,畢竟,天天上微信的他連消息都沒回。

快到吃晚飯的時候,蘇綰扔在房間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本以為是顧煜安,滿心歡喜地跑去接,結果卻是小陽的媽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