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你無關。”

他的眼皮微掀,冷漠地看了我一眼。

“敬酒不吃吃罰酒,真以為我們欠他的不成!”

張老八也急了,打算給他點顏色瞧瞧,我豈能讓他如此,他這一掌落下,他必死無疑,我所籌謀的,恐怕都會前功盡棄。

我立馬攔住了他,他則有些不解,“你這是做什麽?”

“先別動手,找到阿文再說他被吸入了平行空間內,恐怕是出不來了。”

阿武自顧自的說著,表情悲痛愁苦,絕望地垂下了頭。

張老八的爆脾氣直接上來了,“他是你最親之人,為了你,不惜傷害自身,你如今是何意?”

麵對他的恨聲怒罵,他一臉無畏,甚至,眼底閃過一抹不耐煩。

“說夠了嗎?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輪不著你在這指手畫腳,你若真覺得有何不妥,可以自行離開!”

凶煞的怒氣蔓延開來,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張老八氣的口鼻生煙,化作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泡泡。

“混蛋!”

他真是一番好心做了驢肝肺。

話音剛落,河底突然劇烈震**起來,淤泥升起,朦朧一片,一股氣浪席卷而來,眼前瞬間烏煙瘴氣不見來路,暗處隱隱傳來一陣嘶聲怒吼,混亂中,好似有巨怪飛出。

龐大的身影瞬間遮天蔽日,原本就已伸手不見五指,此刻更是漆黑無比。

灼熱滾燙的岩漿從地底噴發,幾乎刹那間,原本正悠閑自得的遊魚轟然被吞噬。

“快走!”

我大吼一聲,迎難而上,緊緊抓住了徐章與張老八。

正要逃離時,阿武被那巨獸吞沒,跌進無盡深淵中。

千鈞一發之際,我看到他眼底流露出的一抹深意,似乎是報了必死的決心。

那一刻,我不能坐視不理,飛速衝了出去,奮力拽住了他的手,想將他從那巨獸的口中搶奪出來。

他和阿文是雙生咒,他若死了,阿文也必將活不了。

“強弩之末,何須再救,即便你真的救下了我,恐怕也是具死屍,我的命早已注定!”

他垂首歎息,奮力掙紮起來,攝魄釘因為他的扭動,更是死死的嵌進了他的皮肉中,每一下,都是鑽心蝕骨的疼。

他額上已滲出一絲冷汗,身子劇烈的顫抖著,神色間多了一絲惶恐不安。

我想他心思費盡,也是想活下來的,隻是,情況所迫,不得已如此。

“給我撐住了!”

我咬緊牙關,死死的拽住了他,而我的手臂剛好在那巨獸的下齒間摩擦,此時已是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可我不能鬆手!

“你何必救我,你救不了我。”

巨獸開始發出陣陣嗡鳴聲,似乎極為不耐,而在巨獸的一個喘息間,滔天的巨浪瞬間湧來,直接將我等吞噬。

而我的身子也逐漸下陷,我甚至能看到那巨獸翹起的上頜,腥臭刺鼻的氣息蔓延開來,讓人作嘔。

“黃昊,老子真服了你了,你想找死,別拉著老子一起陪葬!”

就在我即將墜落之際,張老八忽然現身,一把長刀頂天立地,硬是為我爭取了一次機會。

我奮力將其拽起,不敢停留,快步逃離了此地,身後巨浪席卷,就如惡獸張口,眼看著要將我們吞噬,前方炸開一個水雷,火光衝天,映照出徐章擔憂驚慌的臉。

順著他的指引,我們驚險逃離,到了岸上,望著底下奔騰的河水,我們都感到一絲心有餘悸,可是,阿武卻執意要衝撞而去,他的眼中帶著一抹恨意,不顧任何人的阻攔,又要再次縱身躍下。

這次,我徹底憤怒,直接將他拽起,一巴掌扇了過去。

他的頭微微側偏半張,臉腫了起來,一絲鮮血滲出,滴落在奔騰的水中。

他抬起頭,冷冷的盯視著我,似乎有些不屑。

“你鬧夠了沒有?剛才,我們拚死救你,可不是讓你再次去送死的!”

我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

他則無謂地聳了聳肩,甚至看向我的眼眸中,帶了一絲冷意。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從他身上迸發出來的森冷的寒意,他是真的想要殺了我!

“你還管他做什麽?”

張老八憤然咒罵一聲,衝過來拽住了我,指著寒潭深處,“你不是想要找死嗎?從這跳下去一了百了,再不濟讓那條巨蛇出來,我看你還能折騰到什麽時候!你真以為我們還會再一次拚死救你?”

他的雙目赤紅,捏緊拳頭,額上青筋爆起,不斷做著深呼吸調整,從口中噴發出陣陣的惡臭氣息,那雙陰冷的眸子就如一條毒蛇一般,狠狠的攫住我。

“都怪你們,誰讓你們多管閑事,這是唯一能夠救他的法子,你真不知進入結界的辦法?!”

“你說什麽?”

我預感到什麽,驟然看向他,他艱難的閉上眼眸,掄起拳頭,狠狠的砸向水麵。

底下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好像是困獸出籠,強悍森冷的氣息瞬間彌漫,化為實質的利刃,猛的朝我們襲來。

方才,他那話在我腦中一閃,我察覺到不妙,本想要衝飛出去,但這次,他卻比我更快,縱身躍入了那巨獸的口中,消失在了一片翻騰的水花中。

我震驚的站在原地,呆愣的看著,半晌都未曾反應過來,直到張老八叫囂怒罵,“這就是你拚死也要救下的人,他分明是抱了必死的決心,你又何必再去救?不如讓他去死!”

“別再說了!我們也跟過去。”

我打斷他,他的咒罵聲戛然而止,麵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震驚地看向我,甚至還在我麵前晃了晃手,有些意外。

“你瘋了不成?你真要去,別到時候身首異處。”

“我何曾騙過你?這種時候,我自當當仁不讓,我想,這些巨獸的口應該就是異世界的入口。”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之際,張老八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他麵色變了變,“你在說什麽?什麽異世界入口,你確定嗎?別到時候,我們很可能成為殘渣碎肉。”

我想起之前在那條巨蛇口中看到的那一塊阿文身上的殘缺布料,一個恐怖的念頭,忽然躍入了我的腦海中,即便我再不信,此時證據擺在麵前,我也存了幾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