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進門之前,李振還抱有一絲幻想,那麽李建章的這幾句話,就徹底擊碎了李振的幻想。

“如煙的前程? 依小婿看,應該是李家的前程吧?”

餘光察覺到眼眶濕紅的如煙,李振輕歎口氣。

他本不想和自己的便宜老丈人撕破臉皮,隻是現在...

“嶽丈大人口口聲聲說為了如煙,那此事可曾問過如煙的意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輪得到她做主?況且,無論是哪一家,都遠比你這個破落戶,田舍奴強得多!”

李建章冷哼一聲,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李振的鄙夷。

“你若是做了官,倒也算配得上如煙,你倒好,不聲不響耳朵辭了官,悄悄你的樣子,撒泡尿照一照!你那有半點比得上人王家的公子?活該一輩子當牛做馬!”

“說得對!我就是個破落戶,田舍奴,那也好過某些虛偽過了頭,賣女求榮的人!”

“牙尖嘴利亦是無用!今日你既然來了,老夫不妨直言,你之所以綁著如煙,不就是為了我李家的家產嗎?一千兩,足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了,拿上銀子,滾得越遠越好,莫讓老夫在看見你!”

說著,李建章擺了擺手,堂後立馬走來三五個下人,合力抬著一隻箱子,重重的砸在李振的麵前,也將李振的自尊心砸了個粉碎。

“還愣著幹什麽呢?怎麽,嫌少啊?”

“不少了,整整一千兩,嶽丈大人好手筆啊!”

李振咧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隻是那唇紅齒白的麵容,此刻盡顯寒意。

“拿上錢,如煙從今往後與你再無幹係,當然,你最好管好嘴,若是叫老夫聽見什麽不該有的傳聞,後果自負!”

“嶽丈大人未免太小瞧我了,我李振雖然沒什麽大本事,僅憑水車一個進項,便可月入千兩,對於其他人來說,一千兩倒是個天價,對我而言,遠遠不夠。”

“那你想要多少?”

李建章眯起眼睛,臉上不怒反笑。

果然,自己沒有猜錯。

這個窮小子,就是為了自己的家產。

意識到這一點後,也更加堅定了李建章的念頭。

“一千兩不夠,十萬兩也差得遠呢,這樣吧,一口價,一千萬兩白銀,隻要嶽丈大人點頭,我立馬離開。”

此話一出,瞬間引起哄堂大笑,唯有李如林,李如煙兄妹,望向李振的背影中,多了幾分無奈。

“官人...我們走吧,我們回家,好嗎?”

“不準走!今天這件事解決之前,誰都不準離開!應娘,你先帶著如煙下去!”

李建章擺了擺手,一旁的美婦人剛想說什麽,卻被李建章一個眼神製止,隻能站起身來,帶著如煙離開偏廳。

“李振,老夫沒耐心與你糾纏,你到底要多少錢,廢話就免了,現在如煙不在此地,大丈夫痛快一些。”

“我說了,一千萬兩,怎麽?難不成嶽丈大人拿不出?”

“嗬嗬,可笑之極!且不說老夫能否拿得出這一千萬兩,你值這個價嗎?”

“我與本縣縣令交情匪淺,與縣令故友更是忘年之交,當朝天子親自封我做官卻被我婉拒,你說我值不值這個價?”

“黃口小兒,貽笑大方!莫說是天子,就你這種破落戶,縣令大人會折桂與你結交?你若是與縣令交情匪淺,老夫就算是跪下給你磕幾個響頭又如何?”

聞此一眼,李振眯起眼睛,笑道:“嶽丈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老夫還是這句話,你若是與縣令交情匪淺,老夫向你叩首致歉又何妨?不過依老夫之見,你怕不是豬油吃多蒙了心,扯虎皮做大旗罷了,縣令大人日理萬機,豈會記著你這種貨色?

一萬兩,這是老夫的底線,你最好識相一點!

如煙和你本就是兩個階級的人,你以為你騙得過如煙,就能入老夫的眼?你太天真了!”李建章鄙夷的瞥了眼李振,端起茶杯,茶蓋輕輕磕在杯沿上。冷聲道。

“過幾日,王家會再次上門提親,在那之前,這一萬兩就是老夫的底線,如果你非要將事情鬧大,那老夫也奉陪!我李家家大業大,在這三黃縣內雖算不上一手遮天,但想要讓你一個名號不見經傳的田舍奴消失,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嶽丈大人好大的底氣,什麽時候,一個小小的富戶,可以堂而皇之漠視我朝的律法了?”

李振用力的鼓掌,發出清脆的響聲。

“既然嶽丈大人與我撕破臉皮,那我也就沒什麽好顧慮的了,我i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個錢我不會收,如煙我同樣會帶走,嶽丈大人有什麽見的光,見不得光的手段盡管使出來,我李振照單全收!

左右我李振隻是個田舍奴,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以為你還走的出去嗎?今日之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李建章話音落下,從院子兩側立馬走出十幾個手持棍棒的下人,紛紛露出猙獰凶狠的表情,直勾勾的盯著李振。

瞧見這一幕,李振驀地笑了。

“看來嶽丈大人早就有所準備,今日斷不能善了了?”

“你覺得呢?”

李振與李建章對視了一眼,誰也不肯退步。

眼看氣氛愈發凝重,十幾個人下人已經將李振團團包圍,卻不曾想,就在此刻,事情竟迎來了轉機。

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待那腳步聲不斷靠近,李建章蹙起眉頭,不快道:“何事,如此慌張?”

“老爺,是三黃縣令突然造訪!”

“縣令大人來了?快快有請!不對,老夫親自去迎接!你們,將此人看好!”

李建章瞥了眼李振,轉而整理了一下衣衫,在下人的帶領下,快步來到前院,打開中門,將縣令,譚哲言二人迎入府中。

“縣令大人光臨寒舍,李某有失遠迎,還望縣令大人莫要怪罪。”

李建章熱枕的湊上前去,跟在縣令身後亦步亦趨,全然不見方才囂張跋扈之姿。

“不告登門,倒是本官又失禮數,李家主叨擾了。”

“哪裏哪裏,縣令願意光臨寒舍,是我李府的榮幸。”

李建章躬身陪笑,不斷的打量著縣令的反應,同時給下人使了個眼色。

“不知縣令大人突然造訪所謂何事?還請大人移步正廳細談?”

“不必了,本官原本去李村尋李振,卻不曾在他家中發現他的身影,聽李振的同鄉人說,他夫人今日回家中省親,這才特來登門,不知...李振何在啊?”

此話一出,李建章頓時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