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封爵了?

張弘毅望著周天恒的背影,心中難掩震驚。

這麽多年的相處,張弘毅不敢保說徹底摸清楚周天恒的脾氣秉性,但還是有一定的了解。

這些年,周天恒極力避免封爵,除非立下開疆擴土之功,否則大多都是授以高官,封爵更是絕無僅有。

可以說,自張弘毅廝殺出個萬世國公後,大興王朝再沒有出現過新的爵位。

可今天卻是破例了。

震驚嗎?當然是有一些的,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無論是水車還是冶煉精鐵之法,正如周天恒親口所說,不啻於開疆擴土之功,封爵也在情理之中。

隻是...

二十出頭的縣子,樹大招風啊...

張弘毅長舒一口氣,望向李振的眼神中更添幾分欣賞。

正所謂,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何況一國之君,自然不會是戲言。

封爵的事說出了口,還是當著這麽多將士的麵,周天恒自然不會撤回。

“李卿,朕的封賞你可還滿意?”

“臣何德何能得此厚賞?陛下錯愛。”

“李卿無需多言,朕心意已決,不會更改。”

......

返程的馬車上,李振始終一言不發,不知在思量些什麽。

“是不是很意外?”張弘毅淡淡道。

“是有些意外。”李振怔怔的點點頭,道:“封官算是情理之中,至於封爵...我還真沒想過。”

“你就沒想過原因?”

“陛下大抵是看在張爺爺的麵子上才勉為其難的封爵,一方麵也算是對我的獻寶之功有所交代,一方麵也有對張爺爺拉攏的意思。”

“能夠看到這一點,你很不錯。”

張弘毅滿意的揉了揉李振的狗頭,此刻的語氣就像是家中長輩與孩子交談。

“在陛下看來,既然是我親自舉薦你,不管你願意與否,你都與老夫割舍不開,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能夠看出這一點,老夫當年亦不如你。”

“張爺爺,封爵一事暫且不提,陛下還給小子封了官,錄事參軍,這是個什麽官?”

聞此一言,張弘毅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這話也就是在老夫麵前說,叫外人聽去怕不是笑掉大牙。

切莫小覷了這小小的從八品,若無戰事,錄事參軍主要負責監察軍中將領,傳遞調令等一些小事,可一但起了戰事,需隨軍而行,入營帳議事,萬一提出了什麽有用的計謀,功勞簿上也會記下你的名字。”

“也就是說,基本是個閑人唄?”

張弘毅頓時有些語滯,但仔細想象,李振說的也並無道理。

“閑人也好,忙人也罷,既然封你做了這個官,你萬萬不可怠慢。”

“話雖如此,可小子身居三黃縣,距離京城不算近,來來回回,一天的時間都浪費在路上了,怎可能日日來點卯?”

“這個你倒不必擔心,左武衛府乃是老夫昔年所率軍隊,老夫在軍中頗有威望,恰好馬濟也在左武衛軍中,我與他知會一聲,若是無大事,允許你不去點卯。”

“如此一來是最好不過了!”

張弘毅笑罵了幾聲,不再開口。

回到雲水大街,張弘毅大手一揮,設宴!

李振封爵,又是他親自引薦的晚輩,自然是大喜事兒,理應不醉不歸。

於是李振又被灌了個七葷八素,不省人事的被抬回房間。

這一次,那個很柔的侍女倒是沒有服侍,李振第二天醒來,**隻有自己一個。

除了宿醉後的茫然外,還多了些許遺憾。

“自古美人多薄情啊...”

笨拙的穿戴好衣服,李振徑直去了前廳。

昨日,李振的腰牌就已經送到了國公府,連帶著一套青色的官服,還有一塊兒黃立木打造而成的牌匾,上麵燙金點綴著幾個大字。

三黃縣子。

大興王朝的爵位,與前世的古代相同,爵位同樣分為公侯伯子男,這麽看來,李振還不算是最末等的男爵。

就是這個名字不大好聽。

三黃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李振是誰兒子呢。

不過,好歹是個爵位。

“你小子倒是幸運,年紀輕輕就封了爵,過幾年在立幾件大功,說不定我見了你都得行禮了!”

餐桌上,馬濟拍了拍李振的肩膀,引來張弘毅一陣白眼兒。

“何須過幾年?現在你見了李振,同樣可以行禮。”

“那哪行,我好歹是他頂頭上司,再說了,我給他行禮,那不差輩兒了嗎?”

“那就閉嘴吃飯!老夫看見你就煩!”

訓斥了幾句馬濟,張弘毅接過侍女遞來的手帕,擦淨嘴角的水漬後,淡淡道:“李振,老夫已經派人將你封爵一事傳回三黃縣,估麽著你家夫人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若是想留在京城,老夫的國公府,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

“多謝張爺爺美意,不過我還是想回村子裏看看,老話兒說得好,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如今封了爵,我當然要回去裝咳咳,人前顯聖。”

“就這點出息!”張弘毅等了李振一眼,隨後長歎一口氣。

“回去也好,這京城雖是繁華,卻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我會經常來看您的,張爺爺。”

“有你這句話,不枉費老夫在陛下麵前為你一番美言。”

......

李振還是走了。

有了爵位,出行自然也要有依仗,徐國公也不吝嗇,直接送了李振一副車馬,又從自家的部曲中挑出二十幾個武力不俗的,一並送給李振作護衛。

至於孫鐵,他被留在了皇宮裏,也被封了官,負責掌管冶鐵一職,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我等奉國公之命,護衛少郎君!”

望著排列在車馬兩側的漢子們,李振微微頷首,不由得心頭一暖。

張弘毅對自己真是沒的說,好的跟親孫子似的。

“不必叫我少郎君,叫我李振就好,再不濟叫東家也行。”

“少郎君是國公的中意的晚輩,我等怎可無禮?”

“那就隨你們吧,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杜方。”漢子裂開嘴笑了笑。

“我記下了,多謝張爺爺厚愛,啟程,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