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官也好,各地的官也好,沒一個好東西。

李振認為這句話說的很對,雖說連帶這他一起罵了進去,但不妨礙它的正確。

今日許明智上門來訪,也算是給李振敲響了警鍾。

不知不覺,他也成了權貴圈子裏的一員,雖然比起徐國公這等參天大樹差的太遠,卻也是邁入了權貴的階級。

隻是比起那些老牌的權貴,世家大族,李振的根基實在是太薄弱了,甚至可以說毫無根基。

若不是能借著幾分徐國公的威名,李振懷疑許明智根本不會來登門道歉。

“最近還是小心點兒,別出門兒了,告訴廚娘做飯,我餓了。”

“是,少郎君。”

......

小憩了半個時辰左右,李振突然感覺臉上癢癢的,伸出手撓了撓,瘙癢的感覺絲毫沒有減弱,不由得緩緩睜開眼睛,一張又黑又醜的打臉映入眼眶。

“霧草!何方妖孽!”

李振推開麵前的醜臉,慌亂的坐直了身子定睛一看,原來是馬濟,手裏正掐著一根兒蔫了的狗尾巴草。

“你特麽是不是有病啊!”

李振沒好氣的瞪了馬濟一眼,長舒一口氣。

“嘿嘿,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居然這麽狠?縣男的兒子說揍就揍,牙說掰就掰?硬!”

“硬嗎?”

“夠硬!”

馬濟伸出大拇指比量了一下,道:“你還是心太軟了,要換做我,不把這孫子卵黃攥出水來,算他尿的幹淨!”

李振肅然起敬的看了一眼馬濟,心說以後可不能惹惱這殺胚,專挑下三路下手。

“有屁快放,沒屁滾蛋!”

李振翻了個身正準備躺下,突然眼前一黑,卷宗被拍在李振的臉上。

“你要的東西,大哥都給你準備好了,我看了一下,嘿,你猜怎麽著?許明智這老不死的,居然和右相有些關係。”

“襄陽郡公,官至尚書右丞的姚昊英姚相?”

“你倒是門清兒,據說這個許明智似乎是姚昊英昔年的好友,如今許明智也是姚黨的人。”

“麻煩了...”

李振其實也想過,許明智的兒子之所以這麽有恃無恐,背後有靠山也說不定。

隻是李振從沒想過,這個靠山居然如此的硬,比起徐國公也是不遑多讓,都是在朝堂之上有著極大話語權的人,也難怪許明智如此有恃無恐。

“這樣就說得通了,沒想要這件事居然還牽扯到了姚相...”

如果單單一個河西縣男,李振還真就不在意他的報複。

但現在,就不得不好好考慮一下,姚相會不會插手這件事了。

雖說李振認為以姚相的品級,應該是不屑於參加這種事的,但卻不能不防。

如今的李振,就好像一個剛剛紮根土壤的幼苗,些許稍大的風浪,就會將他連根拔起,李振不敢賭。

“怕甚?不是還有大哥給咱們撐腰嗎?我這麽多年沒少犯渾,大哥都幫我解決了,你就放吧。”

“那可不成,你可以不要臉,我不能不當人,哪能事事都要麻煩張爺爺?”

馬濟聽了這句話,臉本來就黑,現在堪比倪哥一般,完全可以融入夜色。

“一句話罵了我兩邊,老子真想撕了你這張破嘴!”

“話糙理不糙,張爺爺幫我是情分,我不能一輩子都生活在張爺爺的蒙蔭下。”

李振搖搖頭,沉吟許久後,大喝道:“杜方!”

“少郎君何事?”

“去準備一份厚禮,嗯...三千貫左右吧,準備好了告訴我。”

“是。”

杜方領命離開,李振歎了口氣,表情有些陰鬱。

“要破財了...”眼睛骨碌骨碌的轉一轉,李振將目光放在了馬濟身上。

“馬兄,你在軍中這些年,油水不少吧?”

馬濟當即正色,一字一句道:“話不能亂說,須知大哥當年也是軍中將領,從未做過吃空餉的勾當,我馬濟雖然是個混不吝的東西,但做人的底線還是有的,該拿的我拿,不該碰的,多少都不能碰!”

聽到這兒,李振有些意外,又生出了些許遺憾。

看來這個財是破定了。

很快,杜方去庫房中準備好了兩大車禮物,當然不可能都是真金白銀,還包括一些綾羅綢緞,翡翠珊瑚等比較昂貴的寶貝,價值約麽有個三千二三百貫左右的樣子。

“少郎君,東西都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出發?”

“不急,先等等。”

眼下,姚相那邊還沒有動靜,李振此時上門,未免有些熱臉貼冷屁股。

但沒辦法,誰讓這個冷屁股足夠大呢?

與此同時,京城雲水大街。

就在相距徐國公府不願的地界兒,雲水大街最繁華的地段上,許明智跳下馬車,從側門進了姚府。

在下人的帶領下,坐在偏廳內等了許久,許明智越想越不對勁,不由得歎了幾口氣。

大約一個多時辰,一個須發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來,剛一見麵,許明智連忙站起身,畢恭畢敬的行禮。

“下官許明智,見過右相。”

“老朋友了,不必如此多禮。”

語氣很和煦,可許明智卻絲毫沒有鬆懈,躬身行禮後,這才坐下。

“你此番前來,是為了令堂和三黃縣子的事吧?”

許明智無奈的點點頭,道:“是極,我方才已經備了厚禮去了三黃縣子的府上道歉,隻是...”

姚相半眯起眼睛:“隻是?”

“隻是我當時滿腦子都是犬子,結果忘了那個農戶的事情,沒有親自去看望一下,代犬子道歉,現在回想起來,臨別之際李縣子頗為冷淡的笑容,想來是頗有不滿。”

“你啊你,就會耍些小聰明。”姚昊英歎了口氣,道:“我對此人不甚了解,不過據說徐國公對此人十分看重,親自引薦給了皇上,而且此人能力不小,先是創造了水車,利天下萬民,有研發冶煉精鐵之法,為我大興雄師更添一把力,兩樁奇功,讓陛下破例封爵。

就這麽一個少年英傑,別的不敢說,聰慧異於常人是必然的,這些小心思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這麽說來,豈不是將李縣子得罪了?”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