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大喊大叫的同時,不再愛惜馬力,背景音變成了驟然激烈的爆炸聲,而他也追趕上了前麵奔逃的敵人。

雙眼聚焦那個甲胄最騷包的,連斬幾刀逼退舍身救主的室韋護衛,馬刀隨即脫手而出,大力的砸在對方的背上。

趁對方騎在馬上不穩,牛皋走馬探手,抓住了對方係甲絲絛,硬生生的將對方拽到了自己的馬背上,將其生擒活捉。

室韋汗後腰硌在馬鞍上,當即悶哼一聲,身體好像斷成兩截,眼前陣陣發黑。

牛皋不太在乎俘虜的死活,就算身份高一點,最後還不是要砍下首級算軍功,他現在擔心的是能不能帶著麾下的人馬順順當當的殺出去。

打仗終究要死人,若是信安軍新軍非接觸作戰,靠火器取勝,沒準還能創造一個零傷亡的記錄。

但這次夜戰突襲,光是牛皋眼角餘光掃視到的,麾下就損失掉了一百多人,一百多條槍,心疼啊!

好在室韋王府已經亂了陣腳,而且牛皋又把室韋汗給生擒,導致室韋王府群龍無首,無法做出及時的應對。

呼喊聲,哭叫聲,火焰升騰的啦啦聲,仿佛一鍋粥沸騰著,根本沒人有心思阻擊攔截牛皋這支生猛彪悍的隊伍。

牛皋臨機決斷突襲了室韋王府,暫且不提室韋王府怎麽亂糟糟,又怎麽使人通知完顏斡魯,在牛皋發動夜襲之前,嶽飛已經打起了埋伏戰。

嶽飛選擇的地點叫虎腰嶺,遠看兩道山梁像是老虎的腰,中間的路雖然不甚開闊,但長度不短,足有三四裏。

虎腰嶺兩側分別埋伏著嶽飛和高寵的人馬,因為下了一場雪,信安軍埋伏的也足夠早,使嶽飛所部隱蔽的非常好。

如果不是上山仔細查看,絕對發現不了虎腰嶺兩側埋伏著數千人馬。

順著山勢的坡度,信安軍排列的是適合步槍射擊的陣列,虎腰嶺的出入口,埋伏著的信安軍已經準備充足的火器,這是一場典型的熱兵器埋伏戰。

嶽飛手裏端著望遠鏡,信安軍斥候已經停止偵查,不光是怕斥候損失,更怕打草驚蛇。

按照前麵情報分析判斷,嶽飛有八成的把握斷定女直人會走虎腰嶺,這是最好走的一條抵達室韋王府的路徑,再說沿路上還有牛皋故意隱藏的痕跡,不怕女直人不自動鑽進口袋。

“看來女直人是真的著急了。”

嶽飛看著望遠鏡裏出現的幾個女直斥候,禁不住嘴角微翹,如果女直人幾天前不浪費半夜的時間,他還真無法從容布置這場戰鬥。

完顏蒲家奴能不著急才怪,一來是確定了北上信安軍主力的方向,二來是遲遲沒有收到完顏斡魯的回複。

但可以肯定完顏斡魯的人馬絕對在納水以東嚴陣以待,他不加把勁驅趕信安軍東向納水,怎麽和完顏斡魯打配合?

和室韋人不同,完顏蒲家奴追隨完顏阿古打起兵抗遼,差不多打了十幾年的仗,早就養成了謹慎的性格,對斥候的看重不亞於信安軍。

“前麵是什麽情況?怎麽停下了?”完顏蒲家奴看著去而複返的女直斥候,還沒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又折返回來,肯定是發生了狀況。

“大人,前麵是虎腰嶺,是趕赴室韋王府最近的一條路,但是地勢對我軍不利,如果山梁兩側設有伏兵,容易吃大虧。”女直斥候一邊說一邊指著虎腰嶺,“還請大人暫停行軍,我帶人上山趟一遍,確保沒有埋伏再請大人率部通過虎腰嶺。”

完顏蒲家奴把斥候散開足有十幾裏方圓,皺眉問道:“前麵的斥候沒有搜尋過?虎腰嶺?這山可不小,趟一遍最少也得半個多時辰啊!”

完顏蒲家奴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都是領兵打仗為生,他能看穿信安軍的動向和目的,信安軍豈能沒有防備。

就是算準了他被落下了幾個時辰的路程,如果在虎腰嶺再耽擱半個一個時辰,等他趕到室韋王府,估計那邊的戰鬥早就結束了,他還怎麽驅趕信安軍陷入被夾擊的局麵?

不過完顏蒲家奴異常謹慎小心,時間他不想耽擱,又得確保前路沒有伏兵,當即說道:“能不能放火燒山?”

斥候搖搖頭,“剛剛落雪不說,草木也沒有枯黃,放火很難,而且此時風向對我軍不利,一旦產生濃煙會蔓延過來。”

完顏蒲家奴權衡利弊,隻能選擇折中的方案,“斥候用最快的速度搜山,讓室韋人為前驅迅速通過虎腰嶺。”

這是把室韋人當炮灰探路石使喚,如果室韋人能安全穿過虎腰嶺,說明信安軍沒有殺個回馬槍轉頭對付他的可能。

再說依附過來的室韋人騎兵有一萬多,如果他是信安軍的主將,即便在虎腰嶺設伏,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一萬多騎兵穿過而無動於衷吧!

隨著軍令的傳達,室韋人騎兵迅速前進,女直斥候也開始趟山。

由於山勢比較陡峭,女直斥候趟山的速度不如室韋人快速穿過虎腰嶺。

這給完顏蒲家奴造成了一種錯覺,室韋人騎兵已經快穿過了虎腰嶺,山上的斥候也沒傳來示警。

嶽飛想過女直人會搜山,所以靠近山腳的信安軍將士們在下雪的時候就挖掘了兩條戰壕,隻露出肩膀以上的位置,挖掘的痕跡又被雪覆蓋,除非走到眼前,並且腳踩到人才會發現。

但嶽飛也不是能掐會算未卜先知,他不能確定先期通過虎腰嶺的是不是女直人精銳。

如果放跑了女直精銳,留下的是沒什麽戰鬥力的室韋人,他這場埋伏戰等於大炮打蚊子沒什麽鳥用。

嶽飛正猶豫不決的時候,山腳下傳來了女直斥候的驚呼聲,這讓嶽飛險些打第一槍發動進攻。

完顏蒲家奴也聽到了山腳上女直斥候的聲音,沒等他詢問,就見有兩條紫貂從雪上一閃而過。

紫貂是山裏比較珍貴的野獸,貂皮大衣不但在後世值錢,在此時也是稀罕物。

尤其是真正紫色的紫貂,即便是女直金國的皇帝,也不過有幾件紫色貂皮披風壓箱底而已。

而且紫貂還有一個女直人都知道的特性,那就是膽小,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會逃走,虎腰嶺上發現紫貂,對完顏蒲家奴來說是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