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張於湖這麽想,主要是陳妙常身在女貞觀的時候潔身自好,向來對人不假辭色。
雖是道姑卻給人強烈的貞潔烈女的印象,否則能受得了他的糾纏?早就變成張夫人了。
人的腦子一亂,尤其是涉及到女人,做事往往會魯莽不計後果。
張於湖頭腦一發熱,哪還管旁的,腦子裏想的就是不能再錯過機會被陳妙常溜走,順便還能再得三位美人。
他自認有這個資格和本錢,在別處做過一任知府,家資巨萬,另外作為官油子,無論是麵對趙宋朝廷還是信安軍,都被他找到了些許門路。
有這些資本做後盾,張於湖一聲令下,這次不止三五個粗壯的院子仆從,另有十幾個人也擁了過來。
或者揮舞拳頭,或者手持短棍,呼啦一下子衝向李茂,看樣子是想來個現場版的欺男霸女。
龐秋霞翻白眼,段三娘想捂臉,都對張於湖提前表示了哀悼。
當然這位不值得同情,剛才看她們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們一口吞了,就衝這,怎麽死都不冤枉。
偏偏陳妙常呆呆的擋在了李茂身前,俏臉仿佛升起一層寒霜,“你們要幹什麽?豈可當街行凶傷人,不知道有王法的嗎?”
有幾個張於湖的仆從,以前見過陳妙常,此時哈哈笑著,“小道姑,你還知道王法?那些都不用管,你就等著做姑奶奶吧!不對,以後要叫夫人。”
陳妙常搖搖頭,“不行的,我已經是他的夫人了。”
陳妙常說著還看了李茂一眼,像是會說話的眼睛露出詢問的神情,好像在說我沒說錯吧?
李茂笑著點頭,對張於湖也好,潘必正也罷,他真的沒往心裏去,頂多教訓一頓就算完了,誰讓陳妙常太招人喜歡,而且張於湖先前沒有做太出格的舉動,哪怕有罪也罪不至死。
但是有些人老天爺想收走,怎麽阻攔沒有絲毫作用,李茂隨身的侍衛已經要動手的時候。
張於湖的一個院子仆從立功心切,而且此人手上功夫不弱,擅長甩袖箭打飛蝗石,尋一個空檔甩手就是兩樣“零碎”射向李茂。
龐秋霞條件反射般一抖手,她的袖箭將對方的袖箭射落。
與此同時,聽聲辨位的扈三娘一步踏出並且手上一使勁把李茂往自己身後拽。
扈三娘關切李茂的安危,可好心辦了壞事,以李茂的身手什麽可能會被飛蝗石擊中。
但被扈三娘拽了個趔趄,他躲開了,那顆飛蝗石卻命中了扈三娘的肩膀,導致扈三娘摔倒在地,好巧不巧的還是腦袋先著地,猝不及防下居然暈了過去。
事發倉猝,不過李茂的侍衛反應堪稱神速,隨身攜帶的弓弩,手銃響成一片。
凡是靠近李茂的那些壯漢院子,不是被射中要害就是被一槍爆頭,咻咻砰砰中硝煙彌漫,不等硝煙散盡就能看到地上躺了二三十人,大多當場斃命,還有氣兒的則慘痛哀嚎不止。
張於湖,潘必正已經傻眼了,準確的說是被嚇傻了,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已經有侍衛上前將他們製住。
潘必正的運氣好一點,兩個長隨沒有動手逃過一劫,張於湖則變成了光杆司令。
雙臂被反轉扭的脫臼,吱哇亂叫大聲呼痛,嘴裏還嚷嚷著殺人了,找信安軍之類的場麵話。
操刀鬼曹正一擺手,有人押走張於湖和潘必正等人,有人收拾現場,曹正自己則帶人護著李茂,小聲說道:“陛下,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吧!”
李茂抱著扈三娘,探過扈三娘的鼻息,猜測扈三娘是被寸勁傷了額頭,應該沒有大礙,點頭說道:“你善後,當街行凶要辦成鐵案。”
龐秋霞擺弄了一下手腕,拉著仍然震驚發呆的陳妙常就走,嘴裏不無抱怨道:“都說紅顏禍水,你呀!就是惹禍的根苗。”
陳妙常雖然呆萌,但好賴話豈能聽不出來,急的都快哭了,“青兒姐姐不會有事的,對吧?”
她倒是一瞬間就分得清遠近親疏,死人都沒放在心上,先關心扈三娘的情況。
夫子廟這裏人流密集,死了二三十個人一哄哄就傳開了,留下善後的曹正這方麵經驗豐富,直接給張於湖和潘必正定性意圖刺殺信安軍高官。
可憐這兩位連真正的情況都不了解,就被安上了刺王殺駕的罪名,還不是誣陷,腦袋能保住的希望不大。
百姓議論紛紛的時候,李茂抱著扈三娘乘車返回了江寧府衙,一口氣快步來到後衙。
龐秋霞手腳麻利的拿出了醫藥箱,隻見扈三娘左邊額頭磕出一個腫脹的青色小包,這一下摔的挺狠。
李茂輕輕摸了摸,徹底放下心來,扈三娘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但是頭疼幾天免不了。
再想想哪怕是她看不見,下意識的第一個動作就是用身體擋在自己身前,可見一顆心兒死死的係在了自己身上,把他的命看的比她自己重要千百倍。
龐秋霞給扈三娘塗抹了一些止痛,活血化瘀的藥,動作中還橫了李茂一眼,“大郎,不準再有下次,你可是天下間最金貴的瓷器,哪能去碰爛石頭,白龍魚服今後想都不要想,我可不想回京後背戳破脊梁骨。”
李茂訕笑,“一點小意外而已,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妙常已經哭哭啼啼,今天發生的事兒,正如龐秋霞所說,惹禍的根苗就是她。
扈三娘還因此受傷,讓她滿心愧疚,哭的一抽一噎。
龐秋霞看著梨花帶雨的小妮子,再有什麽狠話也說不出口了,再說好像是她故意找茬打壓陳妙常一樣。
李茂親自察看了扈三娘的傷勢不算,還找來了郎中又診視了一遍,確定真的沒有隱患才完全放心。
就在這個時候,留在夫子廟善後的曹正急匆匆跑來,在李茂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有正事出去說吧!別影響青兒。”龐秋霞見曹正沒當眾說,就知道事關重大,而她們鮮少幹預政事,抬手就把李茂往外推了一下。
李茂的精神有些恍惚,出了門才鎮定下來,雙眼聚焦在曹正臉上,“他真這麽說?不會是為了保命信口開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