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白居易這首長恨歌中的名句從李茂的腦海閃過,大詩人不愧是大詩人,把人性的特點描繪的淋漓盡致。

“大郎。”

軟軟糯糯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讓人舒坦,李茂不睜眼睛也能猜到佳人慵懶的俏模樣,似乎是以為李茂還沒有醒來,趙嬛嬛又低聲呼喚了幾句。

幸福突如其來,在趙嬛嬛沒有任何思想準備的時候,李茂昨晚留宿在她房中,內裏過程不必贅述,由小娘轉變成女人,趙嬛嬛欣喜之餘也感覺很辛苦。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趙嬛嬛隻有理論而已。

實踐過後才知道聽來的終歸做不得數,看著李茂睜開眼睛,身子骨又生龍活虎,小臉兒頓時嚇的煞白。

但也應了那句話,初生牛犢不怕虎,趙嬛嬛從七八歲時認識李茂開始,到後來皇宮之內的陰差陽錯,這一生便注定被李茂套牢。

她亦是甘之如飴,單純如她隻想著喜歡就好,其餘的也都圍繞著這一點為中心。

李茂憐惜她,可是沒等他開口,趙嬛嬛已經有所動作,佳人如此奉迎,他豈能視而不見,梅開二度後隻見趙嬛嬛的皮膚滾燙發紅,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了。

偏偏趙嬛嬛很逞強,隻休息了片刻便主動善後,這些皆來自於纓絡和朱家姐妹的教導,她已然烙印在了腦海裏,樣樣不落宛若熟路輕車。

李茂看著拾掇幹淨的嬛嬛又躺回來,扯過被子蓋在二人身上,恰好看到胳膊上的那道疤痕,禁不住抿嘴道:“嬛嬛小小年紀時便有了計謀,在我身上留個記號免得找不到我嗎?”

趙嬛嬛看著那道疤,年少時的記憶湧現,那截綠萼刺破了李茂的秋衣,劃出一道很長的口子。

要說留記號,倒也不算說錯呢!

李茂本想活躍一下氣氛,沒想到勾起了趙嬛嬛的感懷,這妮子眼眶含淚也是個多愁善感的主兒,生來就是公主命,不禁逗弄啊!

當即又說了些溫存的話語,哄的嬛嬛破涕為笑。

“人家,就是怕你不要我……”趙嬛嬛從錦衣玉食到信安軍的籠中鳥金絲雀,心態並無太大變化。

因為身邊陪伴她的有鄭玉,有朱璉姐妹,還有自己一奶同胞的親姐姐趙金兒,所以一天到晚的愁事兒隻圍著李茂打轉。

“傻丫頭,我都連鍋端了,還能落下你這塊肥肉?看來這幾年嬛嬛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怪不得總是不及格。”

趙嬛嬛粉麵緋紅,又是鍋又是肥肉的好粗俗,但話糙理不糙,今天得償夙願,一切的擔心就都可以放回肚子裏了。

眼眸仿佛生出光彩,盯盯的瞅著李茂,卻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李茂微微摟緊了嬛嬛,實際上嬛嬛也好,趙金兒也罷,她們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幸好這不是一樁強扭的瓜,否則肯定苦澀無比,堂堂公主帝姬,見天隻能看著他一個男人,又有過不可描述的誤會,怎麽辦?

李茂絕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內苑之中僅有十幾個嬪妃,女官侍女從來不碰一根手指頭。

別說在古往今來的皇帝中鮮見,哪怕是信安軍中的將領和文臣們,哪個不是妻妾成群,平均都是兩位數以上啊!

初到貴境的時候,李茂也發過大宏願,金錢,美人,權勢等等皆他所欲也,但隨著他一頭紮進曆史大潮中,當初有些幼稚的想法早已經被拋到腦後。

美人對李茂來說,依然有吸引力,但已經排不上號了,說的不客氣點,他想要美人,全國甄選一兩百位輕而易舉。

一天換一個,一年也不帶重樣的,但那樣的日子想想就覺得無趣。

作為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他越來越喜歡有人陪伴的感覺,弄些陌生的美人在身邊,漂亮出花來也不如熟悉的人能給他安全感。

李茂如果對別人說他沒有安全感,恐怕會被人笑死,但這就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寫照。

趙嬛嬛累的睡了回籠覺,李茂起身離開香閨,迎麵正碰到趙纓絡。

趙纓絡臉上的神色有歡喜也有幽怨,因為昨晚李茂好像走錯房間了,她白白叮囑了金兒,臨陣磨槍全然沒了用武之地。

李茂不知道她們姐妹之間的私房話,見著趙纓絡順嘴說了一句,“等天氣轉暖些,把他們也接過來吧!”

趙纓絡身子一顫,不用她詢問就知道李茂說的他們是誰,趙佶一家在汴梁城的鄆王府中雖說吃喝不愁,但精神麵貌肯定緊張到極點,李茂吐了這個口風,顯然是想給趙佶“鬆綁”。

趙纓絡是三姐妹中最喜歡讀書的,思維敏捷,或許智商也比趙金兒趙嬛嬛高一些。

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李茂之所以鬆口,是抵定了大局,再也不怕趙宋能翻起多大的浪花,順水推舟善待趙佶一家人,還能博得仁君的美名。

李茂似乎瞧破了趙纓絡的心思,在纓絡的臉頰上輕輕一捏,“別想那麽多,咱們關起門來是過日子的一家人,去看看嬛嬛吧!”

一家人的說法讓趙纓絡心頭火熱,精神負擔悉數散去。

李茂說的對,她再操心也管不過來,過好自己的日子比什麽都強,其他的全部交給李茂就好,相信他就從來都沒有失望過,不是嗎!

李茂抱著趙纓絡所出的李無畏,無窮和無病仿佛甩不掉的跟屁蟲,自從放了大假,這些孩子撒了歡,都覺得往日裏親近的父皇又和自己貼近了幾分。

冬日江南和北地萬物肅殺不同,隨處可見蒼翠,間或能看到一兩處綻放的梅花。

李茂難得和孩子們嬉鬧,宛若化身孩子頭,調皮搗蛋的事兒做了不少,當他們一身埋汰猴兒的模樣出現在內苑,惹得孟玉樓等人又氣又笑,這是上房揭瓦,下河摸蝦去了?

“母後,快看,這是我抓的草蛇,剝了給母後燉湯喝。”李無瑕手裏托著一條死蛇,獻寶似的讓孟玉樓看,這個惡作劇突如其來,頓時引來驚叫一片。

看著平日裏一個二個都端莊的母妃們花容失色,李無瑕得逞般咯咯大笑。

一旁的李無缺促狹的扯了扯死蛇,李無瑕還以為蛇沒死透,哎呀一聲甩掉死蛇轉身蹦到了李茂懷裏。

“姐姐,是無缺哥哥弄的。”告密者是無雙,梳著衝天辮的小腦袋晃了晃,指認李無缺嚇唬了無瑕。

無瑕又從李茂身上蹦下來追打無缺,內苑一陣雞飛狗跳似的笑鬧,愈發像是尋常百姓,而非冰冷無情的帝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