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宣化沿著岷江北岸,進入嘉定府遭遇的第一座堅城就是紫雲城。

楊再興也好,張俊也罷,一路走來總算明白了大詩人李白說的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真實寫照是什麽。

盡管信安軍走的不是李白描述的蜀道,也感覺一步步行軍和登天差不多困難。

炮兵營點火開炮的確爽,但是把火炮運送到陣地前,這個過程把田師中和吳拱難的好幾天都沒心思說話。

直到兵臨紫雲城下,炮兵營的將士們才算“還陽”了,一個個興奮的嗷嗷叫,一個二個都跑到李茂麵前請戰。

李茂知道這一路把將士們憋壞了,炮兵營尤甚,大手一揮直接讓炮兵營自行製定作戰計劃,第五軍和第六軍予以配合。

取個整數,兩個軍有五百門火炮,長短,大小,樣式十幾種,光是炮彈就要分門別類的存儲。

李茂估計隻要一輪炮火打擊下來,紫雲城可能就不複存在了,張俊和楊再興聽了這個命令,險些揪住田師中和吳拱一頓胖揍。

五百門火炮自行射擊,不用猜這幫兔崽子又要玩火力集群,打的可都是兩個軍的炮彈儲備啊!

張俊的指揮經驗未必有楊再興豐富,但是對怎麽治理地方比楊再興強了不止一點兒,和楊再興一商量,趁著炮兵營沒有火力集群前,先給紫雲城的老百姓發發傳單搞搞宣傳。

起碼也能減少一點無辜的傷亡,最好是紫雲城的守軍痛快的開城投降,能省下不老少彈藥呢!

兩個軍長的戰前心理戰成效如何不得而知,炮兵營真就按照兩個軍長所想,對紫雲城展開了大規模的火力集群攻擊。

仿佛霹靂閃電的爆響,連綿不絕把紫雲城覆蓋,陣勢可謂驚天動地。

不到半個時辰,紫雲城直接被從人們的視線中給抹掉了,聲威之大,連南岸的犍為城都給震驚的不等信安軍南岸的偏師攻城,直接嚇的舉白旗投降,由此可見五百門大炮火力集群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這一仗打出了信安軍的赫赫聲威,或者說把趙宋治下城池的守軍都給駭的手足無措。

信安軍所過之處基本上都痛快的開城投降,導致信安軍炮轟紫雲城後,抵達嘉定府治所龍遊縣隻用了一天半時間,推進速度之快連李茂都覺得是個奇跡。

不過根據情報所的最新情報,川蜀方麵的反應也很迅速,調集重兵擺出了死保嘉定龍遊的架勢,鎮守龍遊的是秦檜頗為倚重的大將衛經。

衛經原本隻是酈瓊麾下的一員小將,與宋超合謀陰害了酈瓊,至此緊跟著秦檜的步伐,十年時間也算成長起來。

監軍徐喜一身緋紅官服緊跟在衛經身後,徐喜如今的官身是禦史中丞,趙桓進入川蜀後被秦檜提拔起來的心腹。

餘下的將領,也大多是秦檜從澧州帶到川蜀的原酈瓊舊部,至於趙桓隨扈的那些禁軍將領,刨除“叛逃”的張俊等人,委實沒有一個堪用,都被秦檜給打發挖井鹽去了。

“大人,信安軍連戰連捷,龍遊並非堅城,怕是守不住啊!”徐喜是秦檜的心腹不假,但親密程度不如衛經。

再者衛經除了是領兵大將,還有參知政事的頭銜,所以徐喜對衛經也是巴結的態度。

衛經對自己的這個監軍使看著不太順眼,但也知道二人是一根繩上的兩個螞蚱,都在秦檜這口鍋裏吃飯,不順眼也得憋著。

“岷江上遊的水壩修的怎麽樣了?”衛經現在關心的是攔水築壩。

徐喜點點頭,“大人放心,衣水的水壩已經修好了三天,隻要大人一聲令下,衣水和岷江的水位短時間內最低可以暴漲三丈。”

徐喜很佩服衛經的先見之明,在不敢保證能守住龍遊縣的情況下,提前攔水築壩,準備給信安軍來一個水淹七軍。

衛經嗯了一聲,“信安軍野戰,攻城戰向來沒有敵手,我們也是盡人事而聽天命,主要是給宋大人爭取布防的時間。”

“大人,信安軍的進軍路線就是沿水而上,這次如果能出其不意的水淹信安軍,怕是下次再用這一招就不好使了,需提前知會相爺和宋大人。”

衛經何嚐不知道,川蜀水係發達,但信安軍也沒遮掩行軍的路線,估計龍遊之後就是眉州,新津,這兩個地方如果守不住,成都府城就危險了。

“徐大人放心,相爺早有安排,但是我們必須在龍遊拖住信安軍最少五天。”

衛經沒有跟徐喜細說,不單是涉及到軍事機密,而且也要防備消息走露。

在防備細作間諜這方麵,秦檜的能力的確可以甩呂頤浩和紫岩先生幾條街。

畢竟秦檜如今的很多舉措,都是師從李茂,即便照貓畫虎也有個骨架,還有張俊的前車之鑒,再不防備點,他們都可以洗洗睡了。

信安軍主力距離龍遊還有三十裏的時候,負責轉運輜重的段五首先警覺到水位的差異,急忙來找李茂匯報。

段五原本在金陵,是被李茂點名做了川蜀行軍轉運使,一路從荊湖沿江而來,對江河的水位變化非常敏感。

“陛下,衣水的水位下降的太明顯了,一天之內出現了三次以上的變化,如果微臣所料不差,趙宋在衣水上遊肯定攔水築壩,準備要水淹我軍。”

李茂聞聽此言極其重視,親自跟著段五來到水岸邊看了看,的確如段五所說,水位下降的痕跡非常新,不由得嗬嗬笑道:“守龍遊的是衛經吧?以前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沒想到跟著秦檜還長能耐了,五哥,這次再給你記一功啊!”

段五是段三娘的哥哥,正經八經的皇親國戚,但是在李茂麵前哪敢托大。

“陛下言重了,斥候營肯定也發現了這種狀況,隻是沒有確鑿的實據前沒有匯報給陛下而已,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有確切的消息傳回來。”

果然不出段五所料,當天下午斥候營就把衣水上遊攔水築壩的情況呈報上來。

比段五的推測更加詳細,按照斥候營的計算和推測,守衛龍遊縣的趙宋兵馬,根本是想連龍遊縣城一起淹掉。

李茂召集眾將時說道:“這個衛經有點意思,不知道他敢不敢真的跟我軍來一個同歸於盡?否則憑什麽認定我軍會老老實實的在龍遊縣城下等著被大水衝走呢?”

張俊等人一愣,是啊!既然信安軍已經知道了衛經在攔水築壩,難道還會等著被水淹?

肯定是衛經有別的依仗,認定信安軍跑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