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成終於明白了一句話,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不管這是韓起龍的主意還是韓起鳳的意思,他要是沒這點毛病,人家也不會對症下藥啊!
“你身體不適,多休息休息,我出去一趟。”曹成心裏不快,但沒有當著韓起鳳顯露出來。
他穿戴好離去的時候,沒有看到韓起鳳微微彎起的嘴角,還有些許的如釋重負。
曹成走出花廳,沒等他去找韓起龍,韓起龍自己送上門來了,這位也不客氣,飛起一腳把韓起龍踹了個趔趄,語氣冰冷道:“直娘賊,你他娘的……”
能把曹成氣到這個份上,可見曹成內心的盛怒,今天不把韓起龍打個半死,他這口鬱氣肯定撒不出來。
韓起龍被踹,痛的齜牙咧嘴,他也知道曹成的脾氣,沒敢還手,但嘴巴也沒閑著,“曹老大,這件事不怨我啊!我也是受夾板氣,一麵是你,一麵是起鳳,讓我怎麽辦?”
曹成繼續拳打腳踢,“你他娘的還有理了?我把你當兄弟,你就這麽毀我?”
韓起龍雙手抱頭,呈元寶姿勢護住要害,嘴裏大喊道:“曹老大,你真不記得了?三四年前的事兒,都忘了?”
曹成聽了這話頓住手腳,虎視著韓起龍,怎麽還扯到三四年前了?
韓起龍見曹成不打了,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塵土,一臉委屈抱怨道:“曹老大,這是你自己招惹的,可怨不得兄弟,我有錯也隻是不該把起鳳帶到軍中,這一點我認罰,其他的跟我沒一文錢關係,我就是給牽個線搭個橋而已。”
曹成腦子有點氣糊塗了,揪著韓起龍的衣襟拽過來,“你把話說清楚,我招惹什麽了?”
韓起龍擦了擦嘴角的血,梗著脖子道:“應該是四年前,在皇家公學的時候,你自己做過什麽真的不記得?”
曹成怔了片刻,記憶的閘門被找到並且傾瀉而下,遲疑道:“那個,她不會就是當年那個小鼻涕蟲吧?”
曹成的糗事不多,自從打劫李茂失敗,反被李茂打包帶走之後,可以說順風順水,年紀輕輕就成為信安軍的少壯派中堅。
但不多不代表沒有,最讓曹成糗的不願意回憶的非當年皇家公學的小鼻涕蟲事件。
可是無論如何,曹成都無法把當年的小鼻涕蟲和剛剛的美貌佳人聯係起來,變化太大,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嘛!
當年的糗事,知道的人不多,韓起龍恰恰是其中一個。
此時見曹成想起來了,他一聳肩膀道:“曹老大,這可是你自己的鍋,當時沒讓家裏人知道,當事人不能忘吧?當年不給起鳳一個交代,今天總得給句準話吧?”
見曹成還是不應聲,韓起龍繼續說道:“鳳兒當時年紀小,但也倔強的很,我叔叔這兩年一直想給鳳兒找個好人家,鳳兒從來都不說一句準話,因為什麽,曹老大不會不知道吧?”
曹成揮手,把韓起龍嚇的抬手格擋,卻沒等來曹成的拳打腳踢,曹成吐了口唾沫道:“他娘的,這個坑挖的,把我自己土埋了半截子,都怪劉錡那廝,沒他哪有這些破爛事。”
事情的起因還是劉錡參加的那期皇家公學的培訓,劉錡當時已經是一方大將,曹成在劉錡麵前也不好拿大,雙方相處的還挺愉快。
不愉快的是當時幾個人湊在一起,想著打仗的時候怎麽施展奇謀破敵,劉錡當時想出的主意是下毒。
那時候大家的年紀都不大,劉錡起了個頭,曹成等人覺得有趣,還特意去跟李清照討教一番,結果大規模的“投毒”不可行,但也從李清照的實驗室弄到了一些毒物的試驗品。
幾個人除了劉錡之外都是半大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毒物在手哪能不實驗一番,結果在實驗的過程中出了意外。
意外的主角就是小鼻涕蟲韓起鳳,當時做實驗的時候,是曹成動的手,結果有毒物質濺了小鼻涕蟲一身。
可把曹成嚇壞了,直接拎起小鼻涕蟲按進水裏,及時清洗個幹淨,是真的幹幹淨淨,衣服都沒剩下一件。
因為此事,劉錡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曹成自然也被揪到李清照麵前被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自從那之後,皇家公學對有毒物質的管理上升了幾個等級,也是在那之後,曹成再也沒見過那個被他險些毒害的小鼻涕蟲。
後麵就是韓起龍繼續補充,韓起鳳因為此事著實有了心理陰影,再也沒去皇家公學上學。
可能是被曹成害的,年紀小的時候挺痛恨曹成,但隨著年紀漸長,又接觸不到外人,這恨意莫名其妙的就變成了關注。
這一關注不得了,曹成也就是這幾年才在信安軍中暫露頭角,並且還一出仕就是營指揮使,趕上信安軍整編新軍,擢升為副軍長。
有道是哪個少女不懷春,韓起鳳回想起被曹成“大清洗”的時候,也滿滿的從惱恨變成了羞怯,單相思就這麽來了。
也是有風聲傳出曹成要跟別人成親,韓起鳳就坐不住了,她不在意曹成的那些風流韻事,但在乎的是風流韻事的主角不是她,因此也豁出去了,這才有了今天這麽一幕。
曹成歎了口氣,他是真的還沒玩夠,他在這方麵的偶像可是九紋龍史進,沒想到很快就要步九紋龍的後塵。
因為韓起鳳的家世,注定是粘手不離掌的結果,不給人家一個交代,韓滔一家也不是吃素的,想提上褲子不認人,鬧到李茂麵前,大家誰臉上都不好看。
正鬧心的時候,斥候一溜小跑進來,呈上了緊急軍情,曹成一看心裏的鬱悶稍微減輕,趙宋的兵馬居然出現在仁壽城外三十裏處,這是專門跑來讓他撒氣的嗎?
緊接著是諜報司轉送的情報,曹成兩下對比,臉上的神色嚴肅了許多,又抬腿踢了韓起龍一腳,“去把營長以上的都叫來,開會。”
諜報司的情報比斥候營的詳細些,趙宋領兵的是張燾,副將是施廷臣和湯思退,合計三萬宋軍直奔仁壽城。
諜報司的判斷是宋軍仍舊想斷信安軍的輜重補給,未必會真的攻打仁壽城,有六七成的幾率會繞開仁壽繼續南下。
曹成吧嗒吧嗒嘴,心說那也不行啊!三萬多宋軍,不管目的如何,從他眼皮子底下跑了,那就是他的失職。
若是可以把這支宋軍給吃掉,心下憋悶的這口氣肯定能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