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生黑了些,瘦了點,但精神狀態無比飽滿,笑著對走進來的吳用說道:“先生暫且不必急著返京,有一樁大功勞傍身,回轉之後也好堵住朝廷上下的質疑。”

吳用聞聽此言心裏有點愧疚,他隻顧著想自己返回金陵城的事情,對西征軍的事務有幾天沒上心,這是又發生了什麽變化?和嶽鵬舉等人拱手為禮,靜待下文。

李無生情緒高漲,當著嶽鵬舉,吳用等人的麵激昂的很,至於劉正彥,折可求等人似乎先一步得到消息,亦是嘴角微翹含蓄的笑著。

“剛剛收到的消息,東黑汗國的大可汗,易普拉辛治下的葛邏祿人和康裏人,密謀針對易普拉辛兵變,易普拉辛自認不是葛邏祿人和康裏人的對手,秘密派遣使者向信安軍求援……”

東黑汗國實際上被信安軍西征給打的落花流水,也就之剩下了以八剌沙袞為首的幾座城池。

沒想到這個時候葛邏祿人和康裏人會在東黑汗國背後來一刀,這絕對是要了東黑汗國的命,易普拉辛都能向信安軍求援,可見其處境到了隨時會掉腦袋的地步。

李無生把斥候營完善的地圖掛起來,先開口講了講葛邏祿人和康裏人的曆史,勢力範圍。

作為黑汗國境內,半自治狀態的勢力,葛邏祿人和康裏人背後,顯然也有塞爾柱帝國的影子。

八成已經和花剌子模這個塞爾柱帝國的附庸攪合在了一起,否則以葛邏祿人的性子,沒道理在這個時候捅易普拉辛一刀。

在場的信安軍將領對葛邏祿人沒有好感,當年的恒邏斯之戰,如果不是葛邏祿人,高仙芝的大軍即使敗,也不會敗的那麽慘。

信安軍秉承漢家兒郎的蓋世威風,能順手敲打或者幹掉葛邏祿人,當然不會客氣。

信安軍西征,除了李無生的第三軍之外,還有劉正彥,折可求的西軍兵馬,如今再加上嶽鵬舉的第二軍,集結在益離的大軍總數超過六萬,輔兵近四萬。

十萬大軍稍微誇張一點,號稱二三十萬人馬都不算浮誇。

盡管信安軍這會兒後勤輜重有點吃力,但有易普拉辛大可汗這個內鬼,一舉拿下八剌沙袞這座黑汗國的都城易如反掌。

而一旦獲得了八剌沙袞這個重要的城池,信安軍的西征才稱得上取得階段性的勝利,無怪李無生說這是送給吳用的踐行大禮。

李無生自從加入信安軍,並且執掌第三軍的兵權,一大特色就是完善了所謂的前線指揮部。

在他講述完八剌沙袞的局勢後,正式的將嶽鵬舉,吳用增加到前線指揮部,這份功勞對吳用來說就跑不掉了。

嶽鵬舉的第二軍在整編後,骨幹被抽調了不少,連他的親弟弟嶽翻都調出了第二軍。

作為信安軍中位列第一的少壯派,嶽鵬舉也想馳騁沙場,但這是李無生的舞台,他千裏迢迢的趕到益離,並不是來搶李無生的風頭,而是配合李無生唱好這次的西征大戲。

對此李茂都沒有避忌嶽鵬舉,寫信明言告訴嶽鵬舉,西征必須取得勝利,李無生作為東宮太子,威望必須刷上去。

至於劉正彥,折可求等人,早就被李無生折服了,這位帝國年輕的繼承人,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麽叫天之驕子。

從西州回鶻和平歸附開始,一係列的戰役都是李無生親自製定,前線指揮部參謀,讓李無生的威望直線躥升,這也是李無生有多天沒有露麵,而信安軍西征毫無差錯的基礎。

製定了大方向,參謀部立即開始運作。

嶽鵬舉沉吟一聲,“殿下,當年大唐高仙芝與黑衣大食的恒邏斯之戰,起初大唐精銳步兵占據上風,但雙方的兵力相差懸殊,導致葛邏祿人叛逃,致使大唐精銳三萬餘全軍覆沒,隻有高仙芝,李嗣業倉惶逃到了安西,如今黑汗國的大可汗易普拉辛求援,要警惕這不是黑汗國誘敵深入之計呀!”

吳用瞥了嶽鵬舉一眼,這些話也是他想說的,眼前形勢的確一片大好,不過戰場形勢瞬息萬變。

葛邏祿人既然有背棄大唐的黑曆史,那麽黑汗國的大可汗未必也是真心求援,聯手做一個局讓信安軍跳進去的可能性很大。

李無生最是能聽得進部下的意見,更別說嶽鵬舉等人的地位除了爵位之外,並不比他低多少。

他站起來手指地圖道:“所以我軍不能直接開赴到八剌沙袞,而是先行前往恒邏斯,白水城,占領這兩個戰略要地後,哪怕是給我軍做的套,也算不得什麽了。”

大唐和黑衣大食的恒邏斯之戰,是皇家公學教材上的一場典型戰役。

李無生搶占戰略高地,還有火器在手,的確是妥善萬全之策,不管易普拉辛是真心還是假意,最後都會造成信安軍接管黑汗國大部分地區的既定事實。

參謀部把所有可能出現的弊端都一一排除,李無生見再沒有不同意見,當即分兵派將。

嶽鵬舉的第二軍單獨直撲恒邏斯城,劉正彥所部穿插占據白水城,而李無生自己則帶著第三軍和折可求的折家軍伺機進入八剌沙袞。

進展遠比李無生等人想的要順利,嶽鵬舉和劉正彥分別抵達占據了指定位置後,易普拉辛大可汗先一步出城迎接李無生的本部人馬,沒有放一槍就取得了八剌沙袞這座黑汗國的都城。

李無生讓吳用暫緩返回金陵城,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吳用把這些大可汗,小可汗打包帶走。

沒有了這些可汗們的掣肘,信安軍才能對黑汗國進行大刀闊斧的革新,更放心的榨取油水。

不榨油水也不行了,信安軍十萬之眾,每一天的消耗都非常驚人,這樣的壓力除了傳導到黑汗國諸部,也沒別的好辦法。

用李茂的話說,火燒眉毛先顧眼前,朝廷撥付的銀錢和輜重,怕是要等到來年天氣好轉才能運抵,這幾個月,西征信安軍的日子能對付就得將就。

葛邏祿人和康裏人丟了恒邏斯和白水城,氣焰被打下去隻能向西撤退。

而根據信安軍斥候營的偵查,白水城以西三百裏,西黑汗國境內已經出現了塞爾柱帝國人馬的身影。

兩大帝國就像是大唐和黑衣大食一樣,即將展開直接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