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攬過趙瓔珞的肩頭,另一隻手在趙瓔珞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我這話你得往心裏去,今天機緣巧合,先跟你知會一聲,無生返回金陵城,有很大的可能會遠走他鄉,去開辟屬於他自己的成功,那麽東宮太子之位就空了出來,無畏如果有本事,過上幾年就爭一爭,我不會因為他是誰肚子裏生出來的,誰是他外公,誰是他舅舅而區別對待,真的有能力,像李淵那樣從表哥手裏接手江山社稷,不也很好嗎!”

趙瓔珞驀地轉頭看著李茂,眼中流露出難以遏製的震驚,嘴巴感覺都禿嚕了,訥訥道:“無生遠走他鄉?不做太子了?這怎麽可以,不行。”

李茂很欣慰的摟緊趙瓔珞,沒有先想到李無畏,而是為無生抱不平,可見趙瓔珞內心對某些事真的沒有念想。

“還沒有跟無生談呢!等具體的談過再說,今天隻是讓你心裏有數而已,也算表明我的態度,能者上,庸者下,除此之外的條件都不會考慮。”

趙瓔珞沒敢順著李茂的話題往下聊,太敏感了,而且她有點亂,腦子不太清醒,果斷的轉移了話題,“書畫院的事情真的讓德基參與?不會給陛下添麻煩吧?”

李茂哈哈一笑,“我從來都不怕麻煩,別把我看成趙匡義那種人,本質上就不同,今天如果我做的絕一點,帶著鄭玉和朱璉過來,他們不也得受著?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某些隱秘趙瓔珞知道,比如李諶對趙桓的態度等等,李茂大氣的一麵就在於此。

已經把趙宋推倒重新來過,沒有必要再在趙佶或者趙桓的頭上踩幾腳,人情世故這方麵多少讓趙佶父子活的體麵些。

“我也不是不重視琴棋書畫之類的教化,隻是精力真的不夠用,他們又都是這方麵的人才,還能有點事情做,把他們當做牛馬豬羊的圈養起來,那才是真的浪費糧食,當著你的麵,我也這般說,以後不用避諱那麽多,該走動就走動,尤其是無畏他們外公那裏,還能活幾年?人老了,其實更喜歡熱鬧。”

趙瓔珞鼻子有點發酸,把自己窩在李茂的胸前,“今生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你,更是和你在一起了,此生無憾矣!”

趙瓔珞的心情帶著感激和激**,這一激動不要緊,李茂又浪了。

此時看著熟睡的趙瓔珞和趙金兒,時間空間仿佛出現了斷層,怎麽一下子從馬車裏躺在了**。

“翾翾?”李茂起身的時候,發現不止兩人,趙翾翾披著一件外衫,坐在窗口那出神坐著,側臉怔怔的看著外麵略顯空洞。

李茂逐漸回憶起了今晚的不一般,爽是肯定非一般的感覺,就是倆腰子有點酸。

趙翾翾身子一顫,回眸間雙眼逐漸有神,繼而露出燦爛的笑容,“謝謝,雖然不該由我說,但我真的很高興。”

李茂知道趙翾翾為何道謝,因為在回宮之後,李茂給內閣去了一道旨意,升遷趙不試為西北都轉運使,徐徽言更是以副都虞侯的身份兼任第七軍的副軍長。

趙翾翾在趙家三姐妹中年級最小,但底蘊因為在皇家公學學習,眼界絕非趙瓔珞和趙金兒可比。

李茂同時提拔擢升趙不試和徐徽言,本身就是一個態度,會讓很多人閉嘴,由此避免把趙佶和趙桓等人牽扯進來徒增煩惱。

“高興就是這麽回報我的?”李茂眼神古怪的看著趙翾翾,趙瓔珞和趙金兒拉不下那個臉,但也架不住趙翾翾仗著年少胡鬧,一來二去就滾在了一起。

趙翾翾臉色緋紅,“人家以為你喜歡嘛!事實證明也的確喜歡,我們都知道了。”

難得和趙翾翾獨處,李茂也不想隻談這些被翻紅浪的事情,坐到趙翾翾對麵,“瓔珞肯定沒跟你說,你生的又是女兒,怎麽都牽扯不到你,但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玉樓不是又有了嗎……”

然後趙翾翾就笑不出來了,李無生如果空出太子之位,可不是小事,她本來就生於帝王之家,又跟著李茂長在帝王家,對皇位究竟意味著什麽非常清楚。

“看你這表情就知道在擔心什麽,我還沒老糊塗,怎麽掌控這個度,心裏有數。”李茂對空懸的東宮之位,在考慮安排李無生的時候就深度思考過。

首先要避免的就是諸如幾龍奪嫡的狗血事,而是要讓兒子們憑真本事說話,最後坐上皇位的人,保證會令人信服,無論是人品還是功績皆是如此。

趙翾翾可不這麽想,“未知的總會讓人產生恐懼,再說無生離開,最合適的不是無缺嗎?”

李無缺的條件的確得天獨厚,本身是嫡子,生母李清照的威望可以說僅次於李茂,特別是在信安軍和皇家公學裏,一旦太子之位空懸,李無缺絕對當仁不讓啊!

李茂笑著搖頭,“已經打破的慣例和傳統還少嗎?咱們家既不立長,也不立嫡,而是選賢任能,哪怕是無缺最接近那個位置,也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孩子們不算大,究竟誰是潛龍真不好說,不過無畏肯定要差一些,這孩子太油滑。”

這些話直接跟趙瓔珞說,李茂也不太好開口,由趙翾翾轉述再好不過,至於敲打李無畏沒有必要。

孩子還沒長成,還有時間修枝剪葉,但性格方麵,自然還是當親娘的影響力大一點,指望他這個父親不太現實,畢竟沒辦法和李無畏朝夕相處。

趙翾翾吃飯的時候,光顧著擔心旁的事情,沒仔細去想李無畏怎麽詮釋外戚的。

此時聽了李茂的話,也感覺無畏確有油滑之處,這就是貶義詞了,一個皇子,身負兩家的皇族血脈,油滑的評價怎麽聽都不是好話。

“讓李綱做無畏的老師,可以嗎?”趙翾翾說完就後悔了,前麵的趙不試,徐徽言,可都是她父親趙佶提拔起來的。

而李綱又是趙桓當政時期的宰相,避嫌還來不及,上趕著往槍口上撞就太不應該了。

不料李茂對此非常讚同,“伯紀一個人不行,再把陳東算上吧!無畏也不用所謂的拜師,學習之餘去給伯紀和陳東端茶倒水,能不能領悟些什麽,到時候再說,正是塑造三觀的時候,希望能從李綱和陳東身上多學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