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童天胤的虎皮撐腰,李茂的待遇立馬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反轉,而且和胡師文的關係亦是逆轉,胡師文接受了李茂的建議,頂著來自黃太尉的壓力,強行介入幾件案子的調查。
這讓李茂心情大好不複前些時日的頹廢和不安與絕望。
李茂有孟玉樓的悉心照料,又一日三次塗抹金瘡藥,喝著補藥,身體恢複的很快,三天沒到就能自己行走,找來喬山等人商量著如何打好這次勝算很大的反擊戰。
孟玉樓跑前跑後,自告奮勇負責監視吳府的動靜,每天晚上都會給李茂匯報最新的情況。
返回頭再說西門慶,三人鬼鬼祟祟走進西門家的地窖裏,孟長東看了失而複得的人質秦檜,一時間頭大如鬥,“四泉,李茂不知道哪來的助力,連何沂都有了縮頭的跡象,現在如何是好?這個秦檜成了燙手山芋啊!”
喬洪極度不滿的翻了翻白眼,“我的那個表侄女也真厲害,眾目睽睽之下上演法場救夫,如果沒有她,李茂早就腰斬棄市了。”
孟長東同樣怒不可遏:“那個丫頭被小白臉迷住了拎不清,竟然還弄出一份婚書,簡直是異想天開,喬大哥不必管她,一個丫頭片子翻不了大浪。”
西門慶嘿嘿一笑,“其實這樣一來壞事也能變成好事,現如今李茂一下子死了還有點麻煩,我們必須把秦檜這件事的首尾處理幹淨。”
喬洪問道:“這個秦檜怎麽處理?難道還給吳家?那豈不是把我們圈進去了?”
西門慶覺得自己運道不錯,本來已經逃跑的秦檜,竟然誤打誤撞的去找卜誌道求救。
被卜誌道連唬帶蒙又弄回來,運氣背到家幾乎才出虎口又掉進了狼窩,但西門慶不敢在城裏殺人,萬一被人找到秦檜的屍首可就糟糕了。
李茂暗中控製的產業,無論是當鋪,炊餅外賣還是超級草市,在何沂出力下已經悉數歸西門慶三人所有。
西門慶和喬洪孟長東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很多西門慶之前不便透露的所謂機密,也不得不告訴喬洪和孟長東。
孟長東頻頻皺眉,“吳家呢?王氏前後兩三次反複,此人絕對留不得,否則哪天讓她知道是我們看在背後脅迫她,跑去衙門告我們一狀,我們吃不了兜著走啊!”
西門慶陰惻惻道:“今天就做一個了結吧!叫人把他們誆騙出清河縣,糊弄他們在封河的野碼頭那裏把秦檜還給他們,到時候全殺了扔進冰窟窿裏,屍首順水一漂來一個死無對證。”
喬洪遲疑道:“野碼頭?會不會太近了……”
西門慶哈哈一笑,“那裏的冰麵最寬,扔下去幾十個人都會被水流帶走,沒準還能及時行樂一番,王氏那個小寡婦美的很,還有那個吳月娘,李茂沒這個豔福,我就替他完成這個心願,代勞吧!”
西門慶說完三個人大笑不止,王氏很美,吳月娘也不差,想想就讓人心裏癢癢,這次真是便宜了西門慶。
事情在按著西門慶的安排進行,心腹來旺鬼鬼祟祟的來到吳家的後門,將一封信扔到了吳家門裏。
來旺轉身溜走,但是這一幕恰巧被沒事就在吳府外麵轉悠的孟玉樓瞧個正著。
孟玉樓猶豫了一下,決定跟著那個行跡可疑的來旺,但是晦氣的很最後就把人給跟丟了,喪氣的孟玉樓不得已隻好返回吳府外繼續盯著。
她一看就感覺不對,吳家看樣子是要搬家,丫鬟仆婢進進出出,還有三輛馬車候在外麵,孟玉樓立即回去向李茂講述這個情況。
徐寧粗中有細,第一個感到不妥,“吳家的夫人小娘還是幾個案子的人證,案子未結怎麽可能離開清河縣?”
李茂盤算道:“不用猜了,肯定有人在威脅他們,讓他們不得不離開,哪怕麵對官府的追索也在所不惜。”
李茂始終覺得王嬙是被逼的,否則王嬙那樣的人絕不會幹出那種說違心私德有虧的事情來。
童天胤冷哼一聲,“管他什麽原因,將王氏拿下嚴刑逼供,諒她抵受不住,很快就會招供。”
“關鍵是幕後有一隻手,不把這隻手揪出來,我也出不來心頭這口氣,童大人,是不是派人遠遠的跟著吳家主仆,小心些不要被他們覺察了。”
童天胤點頭道:“淩雲這麽說也有幾分道理,且讓我看看是不是那個西門慶搞的鬼。”
童天胤吩咐徐寧去跟著吳府的人,李茂心中一動叫住轉身要走的徐寧,交頭接耳低聲拜托了幾句。
徐寧聽完臉色有異,最終點頭應允下來,一旁的童天胤嘿嘿笑道:“你不必如此小心,不管惹下多大的麻煩,就沒人敢頂撞了我叔父的臉麵,哪怕楊戩當麵你也不用怕。”
李茂知道是因為蔡京的一封信他才和童貫有了牽扯,再加上徐家的恩情,兩下的關係肯定愈發親近。
但隻要想想六賊這個名號,他也是有苦自己知,無法對外人明說,含糊幾句敷衍著童天胤。
王嬙知道李茂的案子可能被吳月娘和孟玉樓翻案,作為證人的她不能也不該離開東平府,要隨時聽從官府的傳召。
但她如今別無選擇,否則外甥秦檜性命不保,賊人保證在野碼頭那邊把秦檜交還,這讓她心頭為之一鬆。
王嬙隻要能救回秦檜,讓吳月娘和秦檜結成夫妻去江寧,她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反正最後也不過是個死,她現在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車隊離野碼頭越來越近,冬日寒風刺骨,吹的車簾不時翻卷,王嬙雖然坐在車內,陣陣寒風襲來,仍然避免不了手腳冰冷。
“夫人,到地方了,可是沒什麽人啊?”嬤嬤把車馬趕到地頭,發現這裏渺無人煙。
皚皚白雪被風吹的漫天飄灑,深綠色的冰麵仿佛鏡子能照出人影。
“先等等吧!”王嬙除了等待沒有別的辦法,心裏祈禱那些人言而有信,能把外甥秦檜放回來。
此時已經臨近年關,天寒地凍北風呼號,坐在車內的王嬙母女都一個勁的跺腳。
王嬙遞給吳月娘一個紅色的葫蘆,“月娘,你也喝點酒暖暖身子,千萬不要凍壞了。”
吳月娘已經幾天沒有和王嬙說話,就算所有人都刻意的瞞著她,還是讓她聽到了一些風聲,她覺得自己和娘親很可悲,不值得人憐惜。
吳月娘不發一言接過葫蘆,一口酒喝下去,臉色頓時紅潤嬌豔欲滴,平添了幾分嬌美。
王嬙無聲的喝酒,一股熱氣從胃裏發散到全身,感覺不再那麽冷了,撩開車簾望著天空飄落的雪花發呆。
“娘,你真的忍心嗎?”吳月娘突然問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表哥事後知道,我們家私德有虧,他還會對我好嗎?能答應這門親事?”
王嬙定睛看了看吳月娘,“會之是有希望中舉中式的才子,應該知道感恩圖報,為了救他,為娘幾乎連命都不要了,他焉能辜負了為娘的期許。”
“李茂呢?他就應該死嗎?他幾次幫著我們家,還發送了父兄,我們這樣以怨報德,好嗎?”
“月娘,事有輕重緩急,人有遠近親疏,娘真的沒有辦法,隻能這麽選擇啊!”王嬙哭著說道。
吳月娘的眼淚一顆顆滾落,“娘,這是不對的,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們現在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