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坳村到清河縣城一路上平安無事,有諸多安排和後手的李茂扼腕歎息。

看來西門慶這個聰明人肯定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行險報仇雪恨。

有童天胤這杆大旗做虎皮,六黃太尉和延寧宮的何沂偃旗息鼓,昨天就打包袱走人了。

西門慶已成喪家之犬,李茂最怕的就是那廝狗急跳牆,真動起手來麻煩的很。

鄒淵騎馬來到車廂旁,“大郎,我們這邊沒有異動,徐寧那裏也沒有消息傳來,西門慶可能真的嚇跑了,如果我是他也不會再留在清河縣附近,大郎不必再擔心了。”

李茂搖搖頭,他詳細琢磨過西門慶的性格,如果以前西門慶還有蟄伏留待他日東山再起的心思。

但是這次被連消帶打不但失去了家業還成為通緝犯,以那廝的脾氣,不殺了自己絕對不會安心做個通緝犯。

“徐隆一家決定和徐寧去京城了?”

鄒淵點頭道:“徐員外老兩口不想走,徐剛等人架不住徐寧的勸,已經決定明天就走,徐寧誇下海口說是在京城給徐剛弄一個酒戶的買撲資格,他們兄弟自然動心。”

“徐隆還在就行,徐寧這個人值得結交,淵哥去賬房支取五百貫錢,就當是給徐家人的盤纏吧!”

李茂說話的時候,已經進城路過了西門慶那座被查封的宅院,心裏一動,“淵哥讓曹雲帶人把這裏收拾一下,我安排幾個人在這裏住。”

鄒淵看著西門慶的宅院,嗬嗬笑道:“人這一輩子的運道沒法說,誰能想到曾經的西門大官人如今變成了喪家之犬,大郎,讓人住在這裏會不會有危險,畢竟西門慶一天沒抓到,大郎和身邊的人都有危險啊!”

李茂皺眉道:“童天胤帶著禁軍要走,官兵指望不上,為今之計隻能引蛇出洞,希望能把西門慶這條魚釣出來,否則這個年我們都過的不安生啊!”

距離過年還有不到十天,李茂一直提心吊膽,怕西門慶突然出現在麵前。

西門慶的武力值太高,害的他不得不讓雷橫和鄒淵做貼身保鏢。

至於家裏的緊要人,他已經嚴令不得出府,免得給西門慶可乘之機。

回到府中李茂才知道老師陳文昭竟然過來,心中大喜顧不得腿腳不方麵,徑直去見陳文昭,雙膝跪倒道:“老師,淩雲……”

陳文昭明顯瘦了不少,眼睛顯得大了一圈,自家人不需要那麽客氣。

陳文昭把李茂攙扶起來,“淩雲受苦了,快坐吧!”

李茂極力堅持給陳文昭行完大禮,“老師必須受弟子三拜,今次如果不是老師搭救,學生早已腰斬身死,如此大恩,學生當時刻銘記在心。”

師生二人來到書房,陳文昭才把上層的博弈詳細的說給李茂聽。

彰化軍節度使,大太監楊戩不是童貫和蔡京聯手的對手,六黃太尉和何沂隻能灰溜溜的離開了東平府。

但這件事還沒有完,童貫為了在西北青唐一線用兵攫取軍功,這次搭救李茂算是讓蔡京欠下一個人情,李茂沒這個份量,但是他陳文昭的麵子足夠了。

蔡京未來門生,再也沒有理由不支持童貫,大概在這一二年間,大宋將再起刀兵開邊拓土。

李茂聽的有些糊塗,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雖然牽扯其中,但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卒子,是大人物互相示好的棋子和籌碼而已。

“為師這次斷案有功,京中來信,如果沒有意外將升遷為東平府知府。”

李茂沒想到自家老師如此給力,或者說蔡京給力,竟然不到一年時間就坐上了一府知府的位置,可以說一年之間連升三級呀!

李茂隨後疑惑道:“胡師文呢?”

陳文昭臉色微變道:“我給老師寫了一封舉薦信,胡師文將升遷為轉運使,用不了兩年必為戶部侍郎,老師對其斂財之法頗為讚同,為師也不知道是不是辦了件錯事。”

李茂沒想到胡師文走了狗屎運,竟然會很快成為戶部侍郎,那可是京城的六部堂官之一,尚書隻是掛名而已。

但是想到在黃太尉和何沂飛揚跋扈準備弄死自己的時候,胡師文多少幫了些忙,他又恨不起來,隻能說此人見風使舵見縫插針的功夫委實了得。

“昌期赴任清河不到一年,治下大案頻發,這個知縣是做不成了,也不知他走了誰的門路,竟然升遷去做了嚴州通判,估計沒少撒銀錢。”

陳文昭對自己的這個同年很失望,原本還有心想拉李昌期一把,將其升調到東平府。

但李昌期卻自己活動升遷到嚴州通判,可見短時間內在清河縣沒少撈銀子。

隻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後少來往便是。

陳文昭親自來見李茂這個學生,除了告訴李茂這些官場博弈的原因和結果之外,還有一件事是他的心病。

他臉色嚴肅的看著李茂,“淩雲,你父母雙亡,親事我原本不想插手,但是聽聞你和商賈之女孟玉樓頗為親近,這門婚事為師不許,你可願意聽為師的話?”

李茂被老師一句話給說懵了,他起初對孟玉樓示好,是想阻擊西門慶不假。

但隨著和孟玉樓的交往日深,愈發覺得孟玉樓很合自己的氣場,娶來做妻子肯定不會沉悶無趣。

沒想到老師竟然一口給否決了,這讓他呆愣當場。

“此女太過跳脫,淩雲娶妻為商賈之女,為師不是太反對,但此女對淩雲必有妨礙。

我身為你的授業老師,不能眼看著你以後家宅不寧,在你沒有蟾宮折桂之前,暫且不要考慮婚事。

若是中了舉人進士之後,為師再為淩雲尋一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娘子。”

李茂心中略微有些不快,他的婚姻大事想自己做主,但老師陳文昭的話不能違背。

隻好硬著頭皮先應下來,免得把老師氣著。

心裏又尋思孟玉樓隻和老師見過兩麵,難道在老師麵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惹得老師如此不待見玉樓。

陳文昭見李茂沒有反對,心懷大慰,覺得自己的這個學生沒白收,若是今天李茂忤逆他,他會非常失望。

“西門慶逃走之事為師已經有所安排,會讓東平府的兵馬都監董平抓緊緝捕,隻要西門慶還在東平府境內,拿下此人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