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賊匪四處大呼小叫,還有十來個被圍在一旁卻遲遲沒有動手之人,麵色慘白正在不知所措。
雷橫長出一口大氣,抬頭一聲厲嘯,圍牆之處已然有持弩帶刀的自家人翻牆而入。
西門慶倒下濺起了地上的一些塵土殘雪,流淌了一地的鮮血,好半天才停止抽搐。
李清照從吳府後院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不安,看著李茂昂首而立,白淨的麵上不安少了些許,沒等她走到李茂近前便被鮮血橫流的場麵駭的軟綿綿倒地。
李茂眼疾手快把李清照攙扶住,急切對雷橫說道:“快去後院看看,月娘還在不在……”
西門慶花費巨資雇傭清風山賊匪,並且以武力懾服王英等人,選在除夕夜發動突襲打了李茂一個措手不及。
北城的家被大火焚燒一空,死了幾十個送炊餅的夥計,西門慶和喬洪的老宅救火及時,但也多有傷亡,鄭愛月的兄弟和嫂子小桃紅被殺,馮癩痢的老娘也因為驚駭亡故。
若不是鄭愛月機靈,看到火光和喊殺聲搶先帶著潘大娘等人躲進地窖,怕是也難逃西門慶等人的毒手。
最倒黴的是李格非,遭了無妄之災被清風山的賊匪亂刀砍死,一代大學問家就這麽慘死,沒能落個全屍。
吳月娘和小玉是從井裏找到的,如果再晚些時候,主仆二人必定溺斃身亡,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像是某種必然的結果,李茂這邊把西門慶和清風山的賊匪殺的殺綁的綁,新任知縣霍大立和東平府兵馬都監董平才姍姍來遲。
目中無人的董平見李茂平安無事,對陳文昭有個交待,善後的事情也不管直接走人。
霍大立臉頰抽搐著,隻覺得清河縣的風水不好,一連三任知縣就沒安生過,眼下又死了上百人,他腦袋上的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都在兩可之間。
李茂再見到吳月娘的時候,吳月娘麵無人色,死死抓著李茂的手不鬆開,眼中流露出的驚恐和複雜情緒讓李茂不敢與之對視。
家破人亡,吳家徹底毀了。
大火雖然控製住不再蔓延,但曾經在清河縣數一數二的吳府,再也不複存在。
清風山的賊匪被扔到亂葬崗埋掉,李格非等人的屍首卻要仔細收殮,花費的銀錢都是李茂所出。
無家可歸的吳月娘和李清照,隻能暫時住在李茂家中,原本等著吳月娘的舅父們得到消息能來接走吳月娘和李清照。
但是送到京城的信根本沒有回音,而且金大堅說李清照的親娘也早已不在世,兩個孤零零的少女根本沒有去處。
孟玉樓刀子嘴豆腐心,別看嘴上總是貶損吳月娘,還對李清照提防,但是得知二女無處可去,還是她開口讓李茂留下二女。
“大郎,我說了不是善妒之人,那個李清照即便是我看著都喜歡,真個可人呢!但是吳月娘絕對不行,大郎知道原因。”
李茂苦笑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瞧我還有那個心思?發生了這些事情,死了這麽多人,我還要去應天府趕考,若是名落孫山,玉樓可不要失望才好。”
孟玉樓嘴唇貼著李茂的耳朵低聲說道:“不許落榜,否則我就死給你看,若是考個舉人回來,我再給你一個驚喜。”
李茂笑著問道:“什麽驚喜?別是驚嚇才好。”
“幫大郎把這個小娘收用了可好?”孟玉樓手指遠處的李清照,“這麽個可人,總是要便宜了自家大郎才好呀!”
李茂萬萬沒想到孟玉樓會說這些,眼神不由自主的飄向昏迷不醒的謫仙人兒,隨即肋下一陣劇痛。
孟玉樓手指擰著李茂的軟肉,哼聲道:“就知道大郎心動了,你家老師說的對,我一沒有好的相貌,二不懂詩詞歌賦,還是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大郎終有一天會嫌棄我……”
孟玉樓不是沒有嫉妒心,否則她就不是女人了,但是接連兩次被陳文昭用話提點,讓她的自信心雨打風吹去。
如果再不籠絡住李茂的心,這段姻緣怕是淪為一場空。
再者她出身大富之家,對後宅裏麵那些齷齪事一清二楚,如果能用幾個女人收攏住李茂的心,她絲毫不介意讓李茂多娶幾房妾室。
哪怕李茂真的有那個心思,吳月娘也不是不可以。
李茂安慰道:“不要瞎想,我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膽子,還想多活幾年呢!”
孟玉樓用一副我早看穿你的眼神望著李茂,嘻嘻笑道:“我說真的哦!如果再考個進士及第,更有大郎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你這是在毛驢麵前栓一根蘿卜嗎?”李茂被孟玉樓逗弄一番心情略微好轉。
解試,會試,這兩道關口能不能過去,用不了半年就見分曉,至於孟玉樓所說的驚喜,權當是個念想吧!
善後的事情處理完畢,解試的時間已經定下來,李茂在陳文昭的府邸潛心苦讀了一個月。
再次返回家中便開始準備前往應天府趕考,隨行的除了雷橫鄒潤便是蕭讓和金大堅。
武鬆自從被周同趕走,回到清河縣幫著擊殺了西門慶,事後才知道李茂對自家哥哥武植有大恩,與李茂愈發的親近,算是了了李茂的一樁心事。
以武鬆這樣的上上人物去梁山落草為寇絕對可惜,他想著幫武鬆謀個正經的出身。
這等英雄好漢少年英俊,理應有更大的曆史舞台。
正月過去,李茂府上已然從悲戚中恢複過來,就連寄居在此的李清照也偶爾能看到淡淡的笑容。
明天就是李茂出發趕考的日子,潘大娘帶頭給李茂準備一切應用之物,身邊圍著幾個少女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潘大娘最喜歡李清照,旁敲側擊詢問過李清照有沒有許配人家。
李清照性格豁達,雖然對李茂有朦朧好感,但還是實話實說,按照朝廷律法同姓不得為婚,讓潘老太太好一番失望。
吳月娘寄人籬下,心傷也將養的差不多了。
見潘大娘為李茂的婚事操心,微笑說道:“淩雲和孟玉樓有婚約,淩雲的老師也應承過,大娘不必為此擔憂操勞的。”
潘大娘一想起孟玉樓就有點頭疼,她對孟玉樓沒有偏見,但是對孟玉樓的性格有些無法接受。
總怕外甥娶了喜歡舞刀弄槍的孟玉樓做媳婦,被欺負了悶頭忍著。
還是覺得李清照好,哪怕吳月娘也行,都好過風風火火不靠譜的孟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