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咽下馬肉,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別看他連中三元,又結交了童貫和蔡京,成為有靠山根底的人,但是在整個大宋這個國家機器裏麵,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官不到四品,麾下隻有近萬人馬,除了高高在上的童貫和蔡京,西北六邊還有諸多西軍骨幹都比他的位置高。

劉法和劉仲武兩個經略使就不說了,種家軍,折家軍,吳家軍等等,皆是世代將門世家,世代出任知州知軍。

輪不到他這個半路出家的禁軍指指點點,尤其是在一件不世軍功麵前。

李茂正想著出神的時候,徐寧矮著身子走進營帳,“大郎,伺候來報,百裏外發現了西夏軍的蹤跡,位於乘駝口方向,大概有三千餘騎。”

“來的很快啊!應該是西夏嘉寧軍司的人馬,肯定是鐵鷂子精銳。”李茂心頭一堵,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這才過去不到一天時間,西夏人的情報網看來不弱於小說中一品堂的描寫啊!

徐寧的話還沒說完呢!“除了乘駝口,樂山方向也有西夏騎兵的蹤跡,而且像是約好了一樣,能同時調動嘉寧軍司和靜塞軍司,主將的來頭肯定不弱。”

“總不會是李乾順親自領兵出戰,估計是哪個王爺吧!”李茂了解過西夏皇帝李乾順,這個十六歲就登基的皇帝也不是善茬,堪稱是從宮鬥中成長起來的皇帝。

先是從小梁太後手裏搶過實權,又打壓西夏權臣武將,如今西夏的三大貴族,隻有皇室一枝獨秀,仁多氏和梁氏早就靠邊站了。

“哥哥把其他人找來,大家商量一下對策吧!”李茂頭疼的很,但敵人不會讓自己準備好再進攻,必須馬上製定出一個應對的策略。

時間不長,林衝,孫定等人在李茂的營帳聚集,李茂把斥候遊騎偵察得到的情報告訴眾人,大家皆倒吸一口涼氣。

擊殺李世恭,打敗李訛移所部已經讓宋軍吃了這麽大的虧,西夏大軍來襲,能不能頂住真不好說啊!

李茂拿著毛筆在地圖上畫了兩個箭頭,分別來自靜塞軍司和嘉寧軍司。

“我的想法是不能讓西夏軍輕鬆集結,我軍如今可戰之兵有近萬人,如果選擇各個擊破的話,勝算在六成以上,所以掌握戰場的主動權至關重要,不能讓西夏軍把我們堵在白馬川,一旦被西夏軍包圍,後果難以預料。”

林衝深以為然,“大郎,棱堡這邊必須加快修築的進度,留下可靠的人防守,爭取在西夏軍來攻之前,能憑借棱堡抵擋住西夏騎兵的兵峰。”

孫定指著地圖上的樂山方向道:“靜塞軍司有白馬川阻隔,如今是夏季,陰雨時間居多,如果利用白馬川,可以拖延靜塞軍司幾天,我的建議是集中優勢兵力對付嘉寧軍司方向的西夏軍。”

隨著林衝和孫定開口,其他人也暢所欲言,慢慢的形成了一個意見,以李茂之前的想法為主,那就是不管西夏軍幾路來,宋軍隻管一路去,借助局部的優勢兵力輾轉騰挪,和西夏軍打遊擊戰。

李茂小心翼翼的製定著戰術,他不是沒有頭腦的人,否則也不會在科舉路上過關斬將連中三元。

但是領兵打仗對他來說還非常陌生,不順手,接連兩次大小戰役,已經凸顯出他的不足和短板。

當林衝等人離開後,他愁眉不展,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身邊能出謀劃策的人才太少,連集思廣益都有力有不逮的感覺啊!

李茂整軍備戰準備出擊的時候,孫定成為最忙碌的人,在趨勢上萬西夏和番部俘虜的情況下,棱堡的建設速度大大加快。

人類從有文明記載開始,就堪稱基建狂魔,尤其以國人為最,遠的如萬裏長城,近的如宋遼邊境的地道等等。

在七天時間內,棱堡就徹底落成,讓置身在城頭的李茂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梅朵卓瑪再次來李茂麵前求情,時間緊任務重,宗喀王國的遺族因為過勞和疲憊,又死了二十多人。

李茂看著戰戰兢兢的梅朵卓瑪看,突然問道:“你覺得這座棱堡,能承受多少西夏軍的攻擊?能堅持幾天?”

梅朵卓瑪身體顫了顫,她是硬著頭皮來求情,沒想到話還沒有說出口,先被李茂問了一個問題。

她吞了吞唾沫滋潤有些沙啞的嗓子,順著李茂的話說道:“這麽高的城牆,無論來多少西夏軍都攻不破。”

如此水平的拍馬屁,李茂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頭也不回道:“棱堡已經修築完畢,你的族人可以暫時歇息,保安軍那邊已經送來了一部分糧草,每天可以多供給你們一頓飯。”

梅朵卓瑪沒想到李茂突然這麽好說話,喜極而泣道:“多謝大人,我和族人一定記得大人的恩情。”

“我需要的不是口頭上的恩情,之前你我雙方是敵對陣營,如今你們是我的俘虜,如果不想在戰後成為棄子,你們應該想想將來了。”

梅朵卓瑪沒有明白李茂話裏的意思,呆愣的眼神和表情看起來有點萌,隨後才表露出擔憂。

番部盡管曾經建立了宗喀王國,但如今分崩離析,諸多吐蕃部落夾雜在西夏和大宋之間,出路無非是兩個。

投靠西夏或者投靠大宋,除此之外的路,早已經被西夏和大宋斷絕了,沒有誰會願意在兩國邊境再冒出一個宗喀王國來。

李茂沒有等梅朵卓瑪的回答,目光看著正在集結的宋軍騎兵,又看看正在做著收尾工作的西夏和番部俘虜,棱堡內外已經有四萬人,其中能作戰的就有近兩萬。

如果這些人都是他的麾下,由他如臂使指,已經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心底深處突然迸射出一個小火星,隨後變成了星星之火,讓他生出了一絲野望和突如其來的雄心壯誌。

“生不五鼎食,死亦要五鼎烹,如此方為大丈夫。”李茂大聲喊了這麽一句,借此抒發心中冒出的那絲不該有的野望。

梅朵卓瑪被李茂的喊叫嚇了一跳,但是她熟讀漢家經典,知道這是近年巨著資治通鑒上的典故,心頭一顫的同時抬起臻首望著李茂緊繃的側臉,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此人天生有反骨。